纪遥心下微颤,缩了缩指尖,随即轻笑出声:
“裴裴总是天马行空的,这等荒诞之事怎么可能是真的,让瑞王殿下见笑了。”
“他们和我一样,魔障了,认错了人,长宁在这里代他们和王爷赔个不是。”纪遥双手交叠朝萧景月微微行礼。
秦子傲却不干了,他带萧景月过来就是为了让老大多多接触殿下,想起以前的事情,怎料殿下却出其不意反其道而行之!
“殿下,他明明就是老大——”
“住口!不可对瑞王爷无礼。”
纪遥瞪向秦子傲,秦子傲瞬间哑了下去,看向裴绍清,裴绍清微微摇了摇头。
她明白纪遥为何如此说,如此做。
如果这是纪遥真正想要的,她自然支持。
裴绍清咧嘴笑了笑朝萧景月连连拱手,举杯道歉:
“瞧我,平日里胡说惯了,裴某不才,平日里爱写写话本当爱好,天马行空了些,瑞王爷不要见怪,裴某自罚一杯。”
纪遥戳着碗里的虾不知在想些什么,不多时自己碗里又出现一只剥好的虾,是从对面递过来的。纪遥一顿,抬头看他。
萧景月正用湿帕子擦手,对上她的目光,萧景月微微挑眉:
“怎么?本王剥的虾有毒不成?”
“王爷金尊玉贵,给长宁剥虾,长宁岂敢随意吃了,一会带走拿到佛堂里供起来。”
“燕北的人从不拜佛,不如殿下还是不要便宜那座石像,填饱自己肚子要紧。”
“王爷所言极是,只是长宁吃饱了,先告辞。裴裴我们走。”
纪遥拂袖起身,裴邵清连忙站起来朝秦子傲和黑了脸的萧景月拱拱手赶紧跟着纪遥出去。
萧景月目光落在碗中那只虾上,眸光深了深。
“裴裴,他现在是燕北的瑞王,他过得很好,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没必要非要搅在一处。”
马车在裴府门前停下,沉默了一路的纪遥才开口。
裴邵清自知理亏,赶紧剥了个橘子呈上去,狗腿道: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殿下息怒嘛。”
纪遥撇了撇嘴,又横了她一眼,这才接过裴邵清的橘子,剥了一半放进嘴里,不等她咬开,裴邵清嘿嘿一笑,快速下了马车飞奔进府里。
纪遥一头雾水,直到橘子在口中爆汁,纪遥被酸到变形,她才知道裴邵清为什么跑这么快!
嘴里酸到不行,行到半路闻到了炒栗子香,纪遥便让青柠去给她买,自己留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啊啊啊啊啊”
“杀人了,杀人了!”
纪遥被吵醒,撩开车帘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哪里来的这么多叛军?!
当年曹懿自缢,男子斩首示众,女子流放千里,曹氏一族没落。
可曹氏带领的叛军却未能完全抓获,这三年皇姐一直在寻找叛军的下落,皆不得线索,没想到在她回京的一个月后叛军却突然现身。
为什么?
她无暇细想,抓起马车中的弓箭一跃跳下车,让车夫藏好,立刻往青柠所在的方向跑去。
同时,隐在暗处的侍卫立刻行动护在纪遥身侧。穿过慌乱的人群,纪遥边跑边道:
“去救百姓,立刻派人去通知御林军派兵前来!”
“回殿下,已经派人通知了,属下当以殿下安危为重。”
“快去!”
“听你们殿下的。”
耳畔一热,清冷,低沉又熟悉的嗓音响起,纪遥轻呼出声,转眼就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纪遥的侍卫们:“殿下?”
意识到是萧景月,纪遥顿时就放松下来:
“去保护百姓和青柠,有瑞王在,本宫不会有事。”
听到她的话,萧景月嘴角微勾:
“得殿下信任,是本王的荣幸,殿下到一旁躲好。”
纪遥并没有和在北境时一样躲在后方全靠萧景月保护,而是利落地挽弓搭箭,一箭便射杀一个正准备攻击一个妇人和孩童的叛军,看着她们成功逃脱才转头看向萧景月:
“不必,本宫可以自保。”
萧景月愣了愣,看来在北境,这小公主所有的柔弱都是装给他看的。
他的眼神过于明显,纪遥再一次射杀一个叛军时,好心给他解惑,理直气壮:
“没错,我装的。”
萧景月磨了磨牙,他气得不是她装柔弱,而是明明白白告诉他,她是真的打算疏远他,不再接近他放弃他了。
萧景月拉住纪遥的手腕用力一带将她带到自己的身后,高大的身躯将她挡得严严实实,把她护得滴水不漏,嘴上却道:
“老实待着,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纪遥;“……”
萧景月解决了大多靠近她的叛军,百姓也疏散得差不多,纪遥忽然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这道视线穿过人群直直落在她身上,带着浓厚的恨意和杀意。
纪遥转头看过去,却除了叛军和慌张逃窜的百姓什么也没看见。
到底是谁?
忽然她身子被人腾空抱起,萧景月愠怒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这个时候还走神!”
纪遥抱着萧景月的脖子,裙摆在空中飞扬划出漂亮的弧线,纪遥目光一凛一脚踹开朝她攻来的叛军,裙摆落下,萧景月换单手揽着她的腰身顺势一刀刺了过去。
“看来这些人是冲殿下来的。”
纪遥抿唇,目光锐利,落地的瞬间才发现自己的脚扭到了,她不禁吃痛地嘶了一声。
萧景月刚刚放下她的手再次揽住她,一路躲过朝二人射过来的箭矢把她放在马车里。
“在这等我。”
纪遥脚疼得厉害,脸色微微泛白,额头渐渐冒起了冷汗,要去拉他一时没拉住。
外面的箭雨射到车壁上,不断地发出撞击声,这个场景令纪遥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山林中,他也是这样把她留在马车里,独自面对前来刺杀的人。
可是那次她害怕极了,这一次却无比安心,只要有他在,她绝不会有事。
“御林军在此,捉拿叛党,杀无赦!”
听到御林军赶了过来,纪遥悬着的心落下来,她忍着痛,想要打开车门去看看萧景月如何,刚费力地挪到车门边,门就被从外面打开,对上萧景月微微一愣,随后盛满笑意的眸子。
“殿下担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