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岸边不断涌出黑衣人,一多半的兵力已经到了湖中斩杀水中的叛军,顾长魏留在岸上的人手渐渐有些吃力。
忽然顾长魏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个方向,连自己还在杀敌都忘了,直到一个惊呼从远处传到耳边他才反应过来。
“表哥小心!”
顾长魏一凛,下意识抬手去挡,手臂传来一阵刺痛,顾不得痛,顾长魏反手一剑刺杀对方,可在他再次抬头朝那个方向看过去时那里什么也没有,好像刚才看到的人都是一场幻觉,顾长魏睫毛轻颤,是他花了眼吗?
眼看顾长魏被利刃所伤,纪遥心急如焚,不自觉往船尾的方向走去。
“本王说了老实待着,殿下为何这般不听话。”萧景月捏着纪遥的胳膊气得手上不自觉用了些力气。
“痛,放手!”
萧景月手上的力气一松,却还是牢牢握着他的手臂,生怕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不长眼的黑衣人又攻了上来,萧景月长腿一迈将人踹出老远,扑通一声又重新坠回湖里。
“萧景月放手!”
萧景月在面对旁人的时候一直都是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和唯独对她,面对她那双带着怒意执拗的眸子萧景月顿时没了脾气又倍感无力,语气一软,轻声哄着无奈又恳切:
“殿下,听话。”
突然温柔至极的语气使纪遥微微愣住,微微抬眸目光落在他的微微抿着的薄唇上,没有被面具遮挡的下颌精致又棱角分明。
三年前她还能到他的肩膀处,三年后她堪堪到了他胸口的位置,此刻被他居高临下看着,纪遥忽然有些心跳加速,被这句温柔的话哄得没了脾气,抿了抿唇,乖巧地揪着他的衣摆乖乖站在他的身后。
她知道有他在她一定没有闪失,可她没想到以萧景月为中心,黑衣人连她的衣角都未碰到。
黑衣人虽然难缠,但费了些时间还是全部解决干净,没有黑衣人的威胁,纪遥立刻扯了扯萧景月的衣袖急道:
“快,回岸边,表哥受伤了!”
萧景月抱着绣春刀一动不动,话里带着酸气:
“又不是本王的表哥,伤便伤了,与本王何干再说,只是划了手臂,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伤,殿下如此紧张做什么?”
“麻烦瑞王爷了,日后定有重谢。”纪遥气得鼓了鼓脸,咬牙道。
“殿下还欠本王顿酒,加上今日这次,便是两顿。”
纪遥:“……可。”
得了保证,萧景月这才慢悠悠地把人送到岸边。
一上岸纪遥立刻用干净的帕子先给顾长魏简单包扎,身后便传来萧景月凉凉的声音:
“看来阁下武艺一般,竟会被这种小喽啰伤到。”
顾长魏认出了萧景月脸上的银质面具,尽管对方言语有些无礼,但顾长魏并不打算与对方计较:
“……这位便是燕北的瑞王殿下,久仰久仰。”
纪遥:“……哪里比得上瑞王殿下功夫了得,表哥我们走。”
萧景月:“……他伤的是胳膊又不是腿,不必搀扶吧,再说了,这么多侍卫,何必殿下亲自搀扶。”
纪遥气急败坏:“本宫愿意!关你什么事!表哥别理他。”
顾长魏:“……”
为什么他有种多余的感觉。
那边秦子傲收拾好残局颠颠地跑过来笑嘻嘻地:
“老大的英姿不仅不减当年,甚至比当年更潇洒,不愧是老大,你那招怎么使得,教教我呗——”
萧景月看着眼前两人一同立刻的背影本就气急,耳边秦子傲又嗡嗡嗡地乱叫,横了他一眼,转身就追了上去:
“闭嘴!”
秦子傲一愣,不知不觉热泪盈眶,这熟悉的被老大骂的感觉,太亲切了!
裴邵清看着在马上泪流满面的秦子傲微微一愣:
“你哭什么?”
“没什么眼睛进沙子了”说着秦子傲还揉了揉眼睛。
“滚一边哭去,听得脑仁疼。”裴邵清毫不顾忌秦子傲那颗脆弱敏感的小心脏,毫不留情地放下马车的帘子捧着书专心看着。
秦子傲:“……”
纪遥凑近裴绍清:
“我记得我嘱咐过他在京城遇到你照顾一二,怎么?他欺负你了?”
裴绍清手上翻书的动作一顿。
外面的秦子傲也顿时红了脸。
他听到马车里的裴绍清清清冷冷的语调:
“也不算欺负,当时他并不知晓我是女儿身,拍了拍我的胸脯,笑话我胸肌小。”
纪遥张了张嘴:
“那确实有些失礼。”
“很失礼,骂人不揭短,他竟然嘲笑我的痛点!”裴绍清手上用力,纸张都被捏皱了。
纪遥眨了眨眼,险些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原来你在气这个。”
“这是我从小到大的痛!”
“……”
外面的秦子傲:“……”
顾长魏的手臂只做了简单的包扎就和秦子傲一起进了宫,王嫣云被自家马车接走,纪遥把裴邵清送回府,刚要吩咐车夫回府,一个高挑的黑色身影就钻了进来带着纪遥熟悉的气息。
萧景月坐在她对面,取下脸上的银质面具在手中把玩,抬眸:
“殿下欠本王两次酒,不如今日便兑现一次?”
纪遥:“……改日吧。”
“改日是哪日?”
“这……”婉拒的意思他听不懂吗?
“殿下不是要赖账吧?”
被戳穿心思的纪遥:“……本宫没有!”
萧景月嘴角勾了勾:“那现在便出发吧,殿下。”
纪遥:“……”
酒楼
纪遥看着碗里满满当当剥了壳的虾肉一时有些哑然。
不就是上次没吃他剥的虾吗?
这么记仇吗?
被萧景月盯着,她只好拿起筷子往口中放了一块虾肉,对面的萧景月明显眉目舒展许多。
“殿下手上的佛珠,也是为了‘他’?”
闻言纪遥把放在桌面上的左手拿了下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轻声,“嗯”了一下,也许是喝了酒胆子大了起来,她抿了抿唇,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这几年,你在燕北生活得开心吗?周皇后待你可好?”
“母后自然待我极好,殿下为何这般问?”
纪遥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她将杯中的酒饮尽,又去摸酒壶。
萧景月提醒道:“殿下这酒虽是果酒,可后劲极大,还是少饮些。”
小公主眉毛一挑,当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酒量,当即一口干了,她脸颊微红,不服气道:
“本宫酒量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