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轻扬,荡起一丝丝凉意,周围水波荡漾,船舷轻拍,乌篷船上,纪遥悠然躺在船头,脸上轻盖一片荷叶,慵懒地享受微风拂过的清凉。
臂弯中怀抱着一捧荷花,鼻间清香弥漫,纪遥睡得香熟。
身上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纪遥有些热,眉心微蹙,懒懒地朝身旁的裴邵清撒着娇:
“裴裴我给打扇,热。”
身旁的人起身离开了一会儿,没多时便返回,紧接着纪遥便觉得自己身上落上了一层阴影,将她与阳光隔离开来。
可纪遥等啊等,也没等到清凉的扇风,有些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那人顿了顿,片刻后才轻声道:“本王没有折扇。”
纪遥眼皮一跳,蓦地睁开眼拿下脸上的荷叶,她竟然看到了萧景月,身旁的人依旧是一身玄色宽袖锦衣,胳膊撑在腿上微微歪着头看她,一手举着一把油纸伞给她撑着银质的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光晕。
她颇为惊讶,一双杏眼顿时瞪得圆溜溜的,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儿。
“你怎么会在这?”
“本王的船被他们霸占了,无处可去,自然前来投奔殿下。”萧景月抬起下巴朝对面扬了扬。
纪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看到另一条船上,裴邵清,王嫣云,秦子傲一人拿一根鱼竿在比钓鱼。
纪遥:“……”
“殿下脚腕的伤如何了?”萧景月垂眸看向她的脚腕处。
“已无碍,多谢瑞王爷。”纪遥顿时想到昨天他的大掌握在她的脚腕上的场景,有些不自然地用裙摆将脚腕遮住起身便要往船篷中走,刚起身,手腕就被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掌扣住,来不及惊呼,她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了回去,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摔在萧景月的怀里。
她撞在他的胸口,想要挣脱,腰间却被一只大手紧紧扣着,迫使她紧贴着他的身体,恼怒之间她猛地抬起头,便对上了他乌沉沉的眸子,他垂眸凝视着她,情绪在眼底涌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
她心脏狂跳,脸色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热得发烫,她抿了抿唇,出言呵斥:
“萧景月你放肆!”
“殿下才是好大的胆子,竟想以身为饵引出叛党余孽。”
纪遥蹙眉,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不然也不会在遇到刺杀的第二日便答应王嫣云出来游湖的建议,但是:
“与你何干?”
萧景月眼睛一眯,语气有些危险:
“殿下和柔弱的外表相比,倒是够疯的。”他说得咬牙切齿,她以为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秦子傲为什么不去抓捕逆贼而是有闲心来游湖?!
“不用你管,这是我东靖的事,不劳王爷费心。”
“本王记得殿下说过,旁人不会在意你的生死,但本王在意,眼下本王还就管了。”扣着她后腰的大掌微微用力,把她好不容易挣扎出来的一点点缝隙又重新合上,这回真是严丝合缝地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她连他滚烫的体温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纪遥羞恼不已:
“不作数了!我在北境说的话都不作数,你放开我!”
“你说不作数就不作数?老实待着。”他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按在她的后颈处将人牢牢按在自己怀里,腰间的手游走抓住她挣扎的小手包在手心里,下一秒纪遥只觉得耳畔一热,清冷的嗓音便在耳边响起:
“你知道为什么他们钓了这么久的鱼一条也没有上钩的吗?”
纪遥挣扎地动作一顿。
因为水里有人,将鱼都惊走了。
意识到原因的纪遥顿时不挣扎了,身子软了下来老老实实地靠在他怀里。
萧景月险些被她气笑了:
“看来殿下的法子胆子大了些,但确实有用。”
纪遥哼了一声,不甘示弱地小声回道:
“那当然。”
萧景月:“……”他早晚会被她气死。
纪遥等啊等,也不见水中的人有所动作,眼下他们二人的动作又着实暧昧了些,她微微往后退了退,意识到她的意图,萧景月重新锢住她,大掌滑到她的手腕处摩挲着她腕上的佛珠,自从遇见她她一直戴着,不用说他也知道她戴这串佛珠是为了谁。
他有些吃味地将人抱紧:
“别动,若是被对方发现不妥之处,殿下今日的计划算是白费了。”
“你这般锢着我才是最大的不妥。”纪遥回道。
“只有这样本王才能第一时间护住殿下,况且,这不是禁锢,殿下,这是拥抱。”他的尾音轻柔,带着丝笑意,后腰上的大掌逐渐发热,纪遥脑袋嗡——的一声。
“你——”
“来了。”没了刚刚的温柔,此刻他的声音低沉,蕴含着不易察觉的冰冷气息,紧锁的眸子透出令人全身发冷的寒意。
水花四溅,不远处传来裴邵清和王嫣云的惊呼声,纪遥猛地抬头看过去,王嫣云一把把裴邵清拉到身后抬脚便把一个从湖底冲出的黑衣人重新踹了回去。
裴邵清又惊又喜:“厉害!姐妹!”
刚听第一句时王嫣云心花怒放,待听到那句姐妹时王嫣云脸上笑意顿失,拿出腰间挂着的软鞭,面无表情地挨个抽冒头的黑衣人,宛如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这边原本毫无存在感的船夫抽出藏起来的刀向二人袭来!萧景月目光一厉,单手揽着纪遥轻轻一转便将她带到身后,怕她不听话,又不放心地嘱咐着:
“待在我身后,别乱跑。”随后抽出绣春刀迎了上去,刚解决掉船夫,就见身后的少女确实不听话,爬起来一边提起裙子学着王嫣云的样子去踹人,一边高喊道:
“表哥,就是现在!”
萧景月一刀砍了意图攻击纪遥的黑衣人,把人扯到怀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岸边从四面八方出现数名早就埋伏好的官兵。
其中一个身穿淡蓝色锦缎身材高挑眉目端方俊朗的男子手拿长剑扬声吩咐:
“保护长公主殿下,捉拿叛党余孽!”
萧景月与此人视线相对,顿时微眯了眯眼。
表哥?
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