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纪遥的脑袋重重往桌子上砸了下去,萧景月没想到自诩酒量极好的小公主在第五杯之后就大醉特醉。
幸亏萧景月眼疾手快,先一步把手掌垫在了桌面上,若非他垫得及时,这个力度她的额头定会受伤。
可即使有了缓冲,纪遥还是被撞得闷哼了一声。
“唔……疼……”纪遥懵懵地抬起脑袋给自己揉了揉,可在看清自己眼前的人时她动作却顿住了,似乎是不敢相信似的踉踉跄跄地撑起身子凑近看了看他。
“是你吗?”反复确认着,在得到萧景月一个轻轻的‘嗯’时,纪遥嘴巴一扁,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委屈极了:
“萧景月,我好疼啊。”
“我看看,有没有伤到。”萧景月心下一慌,真以为是撞得不轻,连忙从桌子对面坐到她身边要把她捂着额头的手拿开查看她额头的情况,却被她躲开了。
就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委屈又渴望地看着他,却在他上前一步时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这是梦,只要我碰到你你就走了,我不敢碰,不能碰。”
萧景月呼吸一滞,第一次与她见面时她便这么说过,那时她把他当成了她朝思暮想的人,现在也是。
若是之前,按照萧景月骄傲的性子定会与她说得明明白白,他不是她想着的那个人,他是他自己,他堂堂燕北的瑞王,定不会做旁人的影子,替身。
可现在,他觉得变成另外一个人,哄一哄这个哭得可怜巴巴的小公主也未尝不可,他看不得她受伤,也看不得她哭。
那些自尊,骄傲,在她面前都可以暂时抛在脑后。
于是纪遥被猝不及防地抱了个满怀。
“你回来了吗?你回来了吗?我好想你,你去哪了?”她不确定地问了好几遍,似乎是怕他跑了,她抱得极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嗯,回来了。”大掌抚上她脑后的发,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温柔安抚着。
“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我不信,你不是就在这吗,你痛不痛啊,受了那么重的伤你怎么熬过来的?”她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泪水将他肩头上的布料都打湿了,她揪着他的衣襟确保他不会突然消失,抽抽搭搭地说:
“我不喜欢你了,你别走好不好,我不敢再说喜欢你了,你别躲着我,你就留在这,哪里也别去,好不好?”
“好,就留在殿下身边。”
“一辈子也不离开?”
“嗯,一辈子也不离开。”
闻言,小姑娘破涕而笑,被屡次满足要求的纪遥胆子大了起来开始提要求:
“那你抱抱我。”
萧景月搂住她。
“再紧些。”
萧景月手臂收紧,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少女细微的抽噎声听得他心软软,大掌抚摸她消瘦的背部一下一下轻柔地安抚着直到少女平静下来。
萧景月拿干净的热帕子给她细心地擦脸擦手,每根手指都擦得极为心细。纪遥就这么一动不动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问出了不知道第几次问出口的问题:
“萧景月,你是真的吗?”
“殿下我是。”萧景月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答着。
“我不信,除非你亲亲我。”少女凑到他的脸下仰着小脸看他。
给她擦手的动作一顿,萧景月眼中闪过错愕之意,两人的目光猛地相撞,
她的鼻音很重,眼尾还残留着少许的殷红,眸子晕染着湿气,此刻认真地看着他,带着毫不躲避的直白。
萧景月忽然觉得有些渴,喉咙不自觉上下快速移动着,心中似乎有什么即将冲破牢笼,却被他用力压制着。
“殿下,本王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的声音极小,似乎是在给她留最后一丝拒绝的机会,又不让她听清,斩断了她拒绝的可能性。
他的声音太小了,小到她只能看到他的薄唇微动,却听不清声音,她凑得更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寥寥。
“嗯?萧景月你说什么?”
他的呼吸沉重,浑身紧绷的厉害,似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冲动,大掌托着她小巧的下颌微抬,薄唇就压了下来,可他却不敢发狠弄疼了她,极度怜惜地轻啄细吻着,捧着她的小脸,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一个稀世珍宝一般。
马车里,纪遥已经睡着了,额前发丝细碎,微弱的月光下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萧景月不知道看了纪遥多久,他动作轻柔地擦过她的发尾,把纪遥往怀里按了按额头贴着他的身体。
“殿下也爱我吧,也疼疼我吧。”不是他,只是我。
“萧景月……”
怀中的人传出细细的呢喃,萧景月把她揽得更紧些他压低了嗓子,尾音带着柔软的气声。
“殿下,我在。”
一直在门口等得心急如焚的青柠看见熟悉的马车立刻迎了上去,还未到地方,就见瑞王殿下背着自家殿下下了马车。
“麻烦王爷了,我来背殿下吧。”
“青柠.....”看到青柠,纪遥迷迷糊糊地便朝她伸出手,萧景月手上的力气微微松懈,肉眼可见的纪遥顺着他的后背慢慢滑落,小姑娘急忙道:
“萧景月我要掉下去了。”
萧景月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不再捉弄她,把人重新往上送了送,哄道:
“你紧紧抱着我就不会掉下去了。”
“嗯。”
纪遥老老实实地环住他的脖子,紧紧抱着他不放手。
看了全程的青柠“……”瞧把她们殿下忽悠的。
翌日
纪遥懵懵地坐在床上,发丝乱糟糟的,一脸茫然。
她对自己的酒量非常自信,可她昨日,怎么回来得来着?
“殿下醒了,先喝点醒酒汤吧。”青柠端着醒酒汤进来,一边将床幔挽起一边道。
“青柠,我昨日是怎么回来的?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醉话吧?”纪遥小心翼翼地求证道。
【她不想与本王有过多的牵扯,若是她问起你便说是你去接的她,她这性子若是知道是本王送她回来的,会闹的。】
青柠想到昨天萧景月嘱咐自己的话,回道:“昨日是奴婢去酒楼接的殿下,那时殿下睡着了,什么话也没说。”
“那便好,那便好。”纪遥松了口气。
“殿下,过几日便是十五了,要去趟护国寺吗?”青柠一边给纪遥梳着头发一边轻声问着。
纪遥摸了摸左手手腕上的佛珠微微颔首:
“嗯,该去还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