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少女双眼紧闭,瑟瑟抖动的长睫毛还沾染了水汽,乌黑的发丝铺在枕头上,衬着她本就苍白的脸此刻白得像一张纸,整个人看起来蔫巴巴的,眉心紧蹙,看起来难受痛苦极了。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少女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睛,眼泪顺着眼尾流了下来,在看到萧景月时她挣扎着要起来,却牵动了肩上的伤口,痛得轻呼了一声。
“好痛,萧景月你抱抱我吧。”
萧景月依言小心地把人揽在怀里,没有碰到她的伤口,拇指勾掉她眼角的泪珠,温柔地询问着:
“可是伤口太痛了?”
怀中的少女点头,又微微摇摇头,再次小声抽噎起来:
“我梦见你在战场上被万箭穿心,萧景月你疼不疼?怕不怕?”
萧景月心中一软,温声细语地哄了许久怀中的小姑娘才停了哭声,靠在他身上再次昏睡了过去。
他怕自己放下她会把她弄醒,抱了许久,确定她睡得很熟后才把她轻轻放回床上,白净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委屈的嘴角都是向下的。
听着少女略微沉重的呼吸声,他默了默,眸光微动,心中百转千回,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大掌抚上她的长发,他低下头,将唇凑了上去,眼尾染上一层薄雾。
他的嗓音低沉,语气中透露着骄傲者甘愿为她低头的宠溺:
“殿下想要‘他’,本王便把‘他’找回来。”
翌日一早
纪遥看着趴在她的床边的萧景月有些微怔,此刻他闭着眼睛,身上那股凌厉的气息全部收敛,发丝卷卷软软的,像一只乖巧等候主人的可爱小狗。
她忽然有些想笑,扯了扯嘴角,可她没发现自己浑身无力的厉害,连嘴角都扬不起来。
“殿下这般偷看本王,可是心悦本王?”萧景月眼睛依旧没睁开,嘴角却先翘了起来。
纪遥用尽力气翻了个白眼:“……瑞王怎么在这?”
“殿下昨日抱着本王又亲又闹,哭喊着不让本王离开,本王只好在此将就一晚。”
纪遥:“...我受伤的地方是肩膀,不是脑子。”
“原来脑子没坏,所以殿下是觉得殿下的身子比本王还要强壮些?不是最怕疼了吗?怎么有胆子挡箭的?”他压低了嗓音,俊美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怒气。
纪遥有些心虚,避开他的目光道:“……我,我没想那么多,你以命护我多次,就当是还你的救命之恩,日后我们两不相欠。”
“殿下说两不相欠便两不相欠?好生霸道。”萧景月起身把药端了过来,浓浓的药汁味一靠近,纪遥整个眉头都紧了紧。
萧景月看着床上明显装睡的少女又气又笑:
“殿下喝药。”
少女慢吞吞地用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将被子拉到头顶,装聋作哑。
萧景月这回明显气笑了:“殿下若是不想喝也可,本王替殿下喝,再渡到殿下口中。”
“萧景月你混账!”纪遥又羞又气,一把掀开被子,就对上了他得逞的俊脸。
药又苦又涩,喝完后纪遥整个人都不好了,嘴里含着萧景月递过来的糖果她重新躺下闭着眼一副不想看到他的样子,听着身后人端着药离开的声音,她才再次开口。
“萧景月,此次我受伤只是个意外,你不必自责。”
萧景月的脚步顿了顿:
“不是自责,我只是,心疼殿下。”
纪遥浑身一僵,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她才缓缓睁开眼睛,朝门口的方向看过去,眼中情绪翻转,她微微垂眸,将情绪全部隐藏。
“感觉怎么样?”裴邵清还穿着官服,一边净手一边问着。
“我很好。”纪遥扯了扯嘴角。
“看起来不像。”裴绍清把被子往上给她扯了扯,在她床边坐下,“锦衣卫抓获了许多叛军余孽,顾侯爷也说他曾在叛军中,看到了曹淑的身影。”
“我知道是她,除了她,也没有人一定要我这条性命了。”
“可惜让她逃了。”裴邵清攥紧拳头,恨得牙痒痒。
纪遥打了个哈欠把被子盖在脸上,闷闷道:“叛军几乎全部抓获,她一个人也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喝了药再睡,别想着逃药。”裴邵清一把掀开遮挡她脸上的被子,端着药就送到她嘴边。
纪遥:“……”根本逃不过。
“火急火燎让我从北境赶过来,说吧,什么事?哎哟,这味道……上好的竹叶青,你发财了?!”齐衡原本还百般不愿意,看到桌子上的那壶酒后眼睛瞬间就亮了。
“本王少请你喝好酒了?”
“这倒是,看着这壶酒的份上,不与你计较。说吧,何事召唤本公子?”有了好酒,齐衡瞬间心情舒畅,就被放在鼻尖嗅了嗅更是满意,“酒香浓郁,果然是好酒!”
“本王确实是燕北皇帝的子嗣?”
“噗——”
齐衡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如此语出惊人,他们明明是在包间里,齐衡嘴边的酒渍都来不及摸下意识四处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后才缓缓吐了口浊气。
“你巴巴地把我从北境喊来,就是问这个?王爷你自然是陛下的子嗣,别的不说,就说您和祁王殿下,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都随了陛下的英俊潇洒,不过祁王殿下容貌更偏温润些罢了。”
见他还在兜圈子,萧景月并不废话,直言道:
“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你带我去北境,让我与她相识,让我发现了记忆的异样,齐衡,你到底是谁的人?”
齐衡啧了一声,一副‘我就知道这壶酒不是那么好喝’的表情。
“王爷确实是陛下的子嗣,这点毋庸置疑。只是王爷的母妃并未周皇后,而是早年陛下还是皇子时,在东靖游历与东靖女子所生,王爷之前确实生活在东靖,三年前,才被接回燕北。至于王爷在东靖的身份想必王爷也猜到了。”
萧景月手掌猛地攥紧,尽管他已经猜到了大半,但在亲耳听到真相时心中仍旧惊愕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