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遥几乎不敢呼吸,执拗的看着他与他四目相对:
“萧景月我不懂,你说清楚些。”
“我想一直陪着殿下。”
“听不懂,你再说清楚些!”
纪遥眼里氤氲着一层水汽,仍旧直直看着他,固执得像一个非要得到明确答案的孩子。
“心悦殿下,想要殿下。”握着她的手掌放在脸颊上蹭了蹭,明明刚刚还是带着浓厚侵略性的狼,此刻却像一只乞求主人怜爱的小狗狗,萧景月长舒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渴求的意味:“殿下,别折磨我了,我快疯了。”
他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到别人的怀里,看着她与旁人成婚举案齐眉,哪怕只是想想都想杀人了。
她是他的。
“我想做殿下的面首,唯一的面首。”
纪遥在听到这句话瞬间破涕而笑:
“堂堂燕北的王爷给我做面首,你让燕北百姓怎么看你?”
萧景月抿了抿唇,语气极为认真:“给殿下做面首,是我的荣幸,不丢人。瑞王这个身份我不稀罕,别人的目光我从不在乎,只要殿下。”
“请殿下,怜惜。”喉咙快速滚动着,他在等待天神的宣判。
“萧景月,你看我。”
萧景月垂眸看向她,忽然他睫毛微颤,眼眸从暗转明,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将他扯了下去,随后勾住他的脖子轻轻柔柔地印在他的唇上。
毫无征兆,猝不及防。
“萧景月以后我疼你,我护着你,我会对你好的。”
他呼吸一滞,脑子一片轰鸣,气血立刻涌到啦嗓子眼儿,他无法再考虑其他,立刻揽住她的腰身用力回吻过去。
纪遥本想是轻轻碰一碰安慰他一下,突如其来的猛烈的亲吻令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试图要躲,可萧景月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顺势攻城略敲开她的牙关。
手下的腰身他一只手就能扣住,他连拥抱都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她,瘦瘦小小的人说疼他,护他。
他信她。
他的殿下早就在年幼时就护住了他。
这世上最疼他的人就是殿下。
静舍之中,香炉之上,青烟缭绕,一身青衣的公子素手抚琴,面容清隽,清风明月之姿,远看似那不是人间烟火的仙人。
仙人薄唇微启,嗓音清冷:
“裴女官,这个任务在下自认为做的极好,可加钱否?”
裴邵清原本沉浸在琴音中如痴如醉,闻言眼皮直跳。
好好地人为何长了嘴?
裴邵清微微睁开眼,瞥了一眼莫兰,铁石心肠:
“钱货两讫,不加。”
清灵的琴声逐渐幽怨。
裴邵清:“......”
她嘴角抽搐:“那些前来捧场的夫人们知道你这见钱眼开的嘴脸吗?”
“她们就喜欢在下那副清冷如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模样。跟她们自然没法提钱这等俗物。不过我不提,她们自然上赶子捧着银子讨我欢心,我还要装作一副对黄白之物无甚兴趣的模样,极累。”莫兰叹道。
“那在本官面前也请你装上一装,本官也喜欢清心寡欲视钱财无物的莫兰琴师。”
“可是在下再如何装,裴女官也不会捧着银子到在下面前,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在下不做。”
裴邵清呵呵一声,揉了揉太阳穴:“你倒是不做赔本的生意,本官穷得很,没有闲钱来哄你开心,得,把这幽怨的琴音停一停吧,本官脑瓜子嗡嗡的,这便告辞。”
裴邵清刚要起身,太阳穴上就抚上了一双手,不轻不重的给她揉着,裴邵清立刻侧身躲过,按住他的手腕,直白道:
“我真的没钱,可穷可穷了,不必如此。”
莫兰被她逗得噗呲一笑:
“不要钱,裴女官放松便是。”
莫兰的手法极好,力度不轻不重,每个穴位找的都很准,原本身子还有些僵硬的裴邵清渐渐放松下来,老天爷啊,她竟然起了给他赎身的想法,这种救风尘的思想竟然会出现在她的脑袋里!
不妥不妥。
“什么不妥?”
裴邵清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她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是说,赎你,需要多少银子?”
莫兰的手一顿,愣愣的看着她,裴邵清有些尴尬的起身整理了下衣摆,面色有些不自然:
“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告辞告辞。”
裴邵清一脸尴尬,手刚搭上门还未推开,衣袖就被人拉住。裴邵清回头,莫兰嘴角含笑:
“裴女官想带在下走,不要银钱。”
林杏雨最近十分讨厌一个人,那个人总是跟在纪夫子身后如同一个跟屁虫,并且这个人似乎十分厌烦她,每次她一靠近纪夫子,这个高个跟屁虫就会出来横插一脚。
林杏雨气愤非常,立誓要好好研习医术研制出一个见血封喉的毒药毒死这个跟屁虫。
初秋的阳光很足,没有夏日那般闷热,秋高气爽正是怡人的季节。
影影绰绰零零散散的阳光透过银杏树的树叶间隙洒在纪夫子淡蓝色的裙摆上,就像微风吹起海面泛起的金色波澜,好看极了。
听到声音,纪遥从沉迷的话本中抬起头,眉眼弯弯,招了招手:
“小杏儿~过来。”
林杏雨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那个讨人厌的大高个,当即朝纪遥欢快跑来:
“纪先生,近日我学了号脉,我给纪先生看看?”
纪遥十分配合的伸出手腕,待她诊完脉后又问了几个基础的药理问题,虽是有些生涩但林杏雨也都一丝不苟的答出,纪遥脸上笑意渐深,欣慰的点点头,从一袋糖果中取出了几颗放到林杏雨手里,又摸了摸她的小脑瓜:
“答得很好,进步很大,奖励你的。”
林杏雨脸颊微红,半眯着眼像只小猫儿似的细心感受着纪先生的摸头,纪遥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个小姑娘可爱极了,没忍住在她的小脸上捏了捏,笑道:
“吃饭去吧。”
“嗯。”林杏雨脸色通红,连看都不敢看纪遥,揪着衣摆跑开了,内心咆哮,啊啊啊啊啊纪夫子摸她的脸了!!!!!!!
“殿下。”萧景月的声音微沉,由远及近,将食盒放到桌子上,一言不发的拿出帕子先给她擦手。
纪遥见他脸色不对,仰着脸凑近:
“怎么了?”
萧景月动作一顿,看着她白净的小脸薄唇微抿:
“殿下日后可不可以离她远些?”
“为何?”纪遥不解。
萧景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丝醋意:“她对殿下心怀不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