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的人怎么说?”
听到纪遥问,田亮黝黑的脸再次黑里透红,这回是被气得。
“官府的人根本没来!今日一早我去镇上报官了,结果呢,我连知县老爷的面都没见到,倒是看到了那个什么蒋县丞大人,说是进去帮我禀告一下,结果我等了许久,那个蒋县丞终于出来了,不过也是一脸无奈的模样。到最后我还被衙役赶了出来,说什么这年头死个人再正常不过,找个地方埋了罢。”
“前段日子那个主簿死了不是调查了许久吗?怎么咱们老百姓的命就是命了吗?现在倒好,衙门不管,凶手找不到,谁能安心睡觉?!”
此话一出,在场的村民皆是一脸恐慌。
“是啊,吓死人了。”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高以兰招惹了什么人,万一连我们一起算上……”
村长看向田亮提点道:
“民不与官斗,说话小心些,被人抓住了话头,少不得挨一顿板子,划不来。”
田亮虽还是一脸不服气,但不得不说村长说得对,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可得罪不起官老爷,便也憋着一口气不再言语。
看着众人惶惶不安的神情,村长站出来双手往下压了压:
“死者为大,一会儿寻个山头埋了吧。这段时间大家都惊醒着点,晚上把门都关好,准备点趁手的家伙事儿,有事就大声呼救,邻里邻居的都听得到。”
众人又逗留了一会儿才散去。
纪遥抿了抿唇,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作为普通百姓,就算是死了官府也不闻不问。
“这祥云镇的知县当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无能之辈只会对百姓强硬。”纪遥愤然道。
萧景月垂眸思虑了片刻道:
“官府靠不住,殿下想查查看吗?”
“我?”纪遥有些错愕,她根本不懂查案。
俩人来到高以兰的住处。
屋内被翻得乱七八糟,她特意去厨房看了一眼,还真如成娘子所说,一粒米都没留下。
“斜对面,就是韩娘子家。”
听到萧景月这般说,纪遥从屋里出去,朝田娘子家看过去。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眼下韩娘子的夫君李四没有踪影,生死不知。假设凶手是李四,那杀人的动机是什么?现在凶手又去了哪里?
可是倘若凶手不是李四,那他又会在哪里?
“殿下可以去仔细问问韩娘子具体的情况。”
纪遥听着萧景月的话去了韩娘子这个第一个发现尸体人证家里。眼下韩娘子已经从惊吓中缓了过来,听到纪遥的来意韩娘子仔细回想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毕竟事关她的夫君,不敢马虎。
“我们吃了饭没一会儿就歇息了,我记不清是什么时间,只知道是半夜,夫君起夜,我没当一回事,平日里他也总是起夜的,便没在意转过身便睡了过去。”
纪遥:“这期间有没有听到什么不寻常的声音?”
“不寻常的声音?”韩娘子仔细回想,“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昨天夜里好像做了个梦,耳边有小孩子的声音,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小孩子的声音?纪遥眉头微蹙。
“再后来我早晨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我夫君不见了,因为他睡觉不老实总是抢被子我们便分被子睡得,早上我摸了摸他的那边是凉的,应当是一晚上没回来,屋里屋外我都找了,没有人影。”
“正巧前两日我夫君帮着高以兰挑了两缸水,我猜想他们一定是背着我搞在了一起,于是我一怒之下就踹开了高以兰的家门,结果,就看到了她……死在地上。”
从韩娘子家出来,俩人又回到了高以兰家中。
因为高以兰是个寡妇,又是个不消停的,她的风流韵事村里人都听过。
于是村里的女人都极其厌恶她,生怕自家夫君被高以兰勾引走,所以韩娘子发现自家夫君不在第一反应就是因为刚好离得不远的高以兰。
莫非是李四强迫高以兰,但高以兰不从,于是李四便杀了她?
这……似乎很不合理。
据韩娘子所说,李四只是帮高以兰挑过水而已,还是高以兰求着的,并且支付了报酬。
纪遥脑袋要炸了。
毫无头绪,她根本就不是查案的苗子。
垂头丧气地从高以兰家出来,一个被扔在阴暗角落里的拨浪鼓引起了纪遥的注意。
她走过去拿起来晃了晃,回头看向萧景月:
“这个怎么会出现在这?”
萧景月:“这拨浪鼓看起来有些年头,应当是高以兰的东西,殿下可以去问问村子,他应该会知道一些。”
纪遥和萧景月拿着拨浪鼓去到村长家。
一番询问才从村长口中得知,原来高以兰是有过一个孩子的,是早产,生下来身子偏弱,需要药材温养着,好不容易养到两岁左右,夭折了。
孩子没了以后高以兰就像变了个人,整日拿着这个拨浪鼓呆呆地坐在家门口。
后来她的夫君也失足从山上掉下来摔死了。
也许是自己想开了,她渐渐地就成了后来这副模样。
从村长家出来,纪遥也没想明白已经放下很久的高以兰为什么重新把这拨浪鼓拿出来。
萧景月看着纪遥的心思一直在手中的拨浪鼓上,就知道她还在想高以兰的死因。萧景月默了默,开口道:
“假如是小孩子呢。”
萧景月的一句话让纪遥脚步一顿:
“小孩子?小孩子如何杀......你是说有人利用小孩子引出高以兰?”
纪遥心跳逐渐加速,她好像摸到了真相的边际,她抓住萧景月的胳膊,掌心冰冷湿润,脸色也微微苍白:
“有人用小孩子引出高以兰,再趁她逗孩子一时不备袭击了她,而韩娘子的夫君因为半夜起夜,模模糊糊看到高以兰家中有人影,出了院子查看时被歹人打晕,或者杀死了。”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抓着萧景月的胳膊的手指渐渐泛白,也许这只是她的推想,但以目前的线索来看,这个推想极有可能就是整个作案过程。
萧景月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他们的目的是高以兰,韩娘子的夫君是个意外,慌乱之下只能把人解决掉。但一时出现两具尸体定会引起所有人的重视,但只有一个高以兰就不会,因为她是独居,且名声不好,没人在意她的死活。”
“可从他们杀人手法来看他们当时定也是十分慌乱,而他们又带不走韩娘子夫君的尸体,又不想尸体被人发现,也就是说韩娘子的夫君也许会在村里无人会去的角落,或者枯井,河底。”
萧景月眼中有些欣慰,淡淡地嗯了一声:
“所以殿下是打算插手吗?”
纪遥顿住。
只是半夜起来解手,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鸡遥眼皮一跳,看向萧景月:“田娘子的夫君怕是也……”
萧景月冲她微微点头。
“殿下,我们明日就离开了。”
纪遥微微颔首,她明白萧景月的意思,他不想她因此费神担忧。
按理说他们明日就会离开,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安安静静地离开才是不暴露身份最好的办法。
“可至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纪遥看着萧景月,目光坚定。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