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其乐融融
雪花如鹅毛般飘飘洒洒,一片一片在空中飞舞,最后落到窗棂上消失不见。灯罩里蜡烛暖黄色的灯光,照在纱窗上,却也掩盖不了雪花的纯白,外面已经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沈若桃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想去院子里看看,倚梅赶紧拿了披风给她穿上,边系着带子边嘟囔着:“娘娘还有心思看雪?再说这雪咱们蜀川年年也有,怎的今年娘娘这么喜欢?”
守门的小太监很有眼力见的掀开门帘,一出去沈若桃就被迎面来的寒风吹的打了个哆嗦,“真冷啊,”院子里光秃秃的银杏树枝头已经落了厚厚一层雪,沈若桃走上前去摸了摸这百年古树的树干。
“倚梅,等天晴了在这里搭个秋千怎么样?”感受着树皮粗粝的触感,沈若桃想着来年还要在这院子里移植一些桂花树、桃树,等花开的时候香气四溢,连熏香都省了。
“娘娘好主意!”倚梅见沈若桃如此高兴,也顾不上担忧萧聿白迟迟未至的原因,跑下来和沈若桃一起站在院子里,试着用手接住天空中簌簌飞舞的雪花。
“下雪了,我好想家里的热锅子,你吩咐下去,明日咱们殿里的小厨房开火,大家都一起尝尝我们蜀川的热锅子!”
门外的两个小太监一听这话很是高兴,忙不迭谢恩:“谢娘娘!有娘娘这样的主子真是奴才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其中一个叫小何子的小太监,磕头时一个不注意头上的帽子掉了下来,手忙脚乱去接又没接住,冠子又顺着台阶滚到了院子里,小何子冲下去捡又因为地太滑摔了一个屁股墩,“哎呦”一声疼的坐在地上叫唤。
这顾头不顾尾的滑稽样儿把院子里所有人都逗乐了,一个个指着小何子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屋内的兰窗等人听见动静也出来了,随着大家一起开心。
“兰窗兰窗,娘娘说明儿大家一起煮热锅子吃!”倚梅朝兰窗努了努嘴,“你手艺比我好,明天你可不许偷懒啊!不然做出来的就不好吃了!”
兰窗笑着给沈若桃递上了一个手炉,又把她松开的披风带子紧了紧,难得的调笑道:“那你可得多叫我几声好姐姐,不然我可不依的。”“好啊你,在这等着占便宜是吧!”倚梅一个箭步窜上去挠兰窗的痒痒,两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好不快活。
沈若桃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景象,觉得自进宫内心里压着的那口气总算出来了,情不自禁感叹道:“真是希望时间停驻,这一刻永不过去呢。”
“哦?爱妃希望停驻的这时光里都没有朕,原来朕在爱妃心中如此不值一提吗?”某人的声音从宫门口传来,沈若桃扭头一看,门口停着轿撵,萧聿白披着大氅走了进来。
“臣妾给陛下请安。”沈若桃还是照规矩先行礼,萧聿白把她拉了起来,“冰天雪地的,不必多礼。”将人搂到怀中,捏了捏沈若桃在风中吹的通红的脸蛋,“冷不冷?”说着便准备把自己身上的狐毛大氅解下来给沈若桃披上。
贴着萧聿白这个大热源,沈若桃抓住萧聿白的手示意他停下,“不冷的陛下,臣妾已经有手炉和披风啦,再说,有您站在身侧替臣妾挡风,就更不冷啦!”
“你这活蹦乱跳的,看来确实不冷。”趁无人看到,萧聿白又捏了一把沈若桃的脸蛋,然后被美人气鼓鼓的瞪了一眼,可他还意犹未尽,还想多捏几把。看出这个男人眼睛里的不怀好意,沈若桃扑腾了两下,却依旧被男人强有力的臂膀揽在怀里。
“陛下,你要是还捏,臣妾就不理你了。”沈若桃半是撒娇半是威胁,嘴巴嘟的老高。殊不知这样只让萧聿白觉得她更可爱了,心疼在雪地里待久了会风寒生病,萧聿白催促道:“还不进屋去吗?生病了怎么办?”
想着有萧聿白在宫女太监们也不可能像刚刚那么自在,今晚的开心就只能到这里了,沈若桃便由着萧聿白牵着她进了屋。
屋内已经燃起了火炉,再将厚厚的门帘一放下,温暖如春,和屋外仿佛不在一个季节。萧聿白将自己大氅解下,再顺手替沈若桃解开披风,拉着人坐下后看见桌子上放的书是《左传》,夸赞道:“看来爱妃的确不只是偏爱话本,的确才学渊博。”
“哼,”沈若桃扬起下巴,“本来就是陛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话说的僭越,倚梅兰窗都替沈若桃捏了把汗,但萧聿白并不介意,“爱妃说的是。”
沈若桃身上穿着一件桃粉银线缀鲤鱼的宫裙,未戴什么华丽的钗饰,只在发髻上簪了一朵珠花,辅以一支翡翠绕金丝流苏,戴一对白玉耳坠,简单不失优雅,清丽又有几分活泼。萧聿白颇爱她穿鲜亮的颜色,在他死气沉沉的世界里,她是唯一那抹光亮。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萧聿白一转话题说道:“朕在皇后宫中用晚膳时,容美人的宫女跑来求朕,说你发落容美人去精奇局受三十廷杖。”
“对啊,是臣妾发落的。”一晚上沈若桃就等着这茬了,萧聿白问起,她就一五一十说好了。“既然银枝去求了陛下和皇后娘娘,那陛下总该知道了臣妾为何处罚容美人,臣妾自认有理有据、合情合理,不怕陛下追究。”
美人儿振振有词,萧聿白本来就站在她这边,此刻却起了逗弄的心思,“可那宫女说,容美人辩解自己并无冒犯你的意思,是你自己误解了?”
“不不不,”沈若桃要很严肃跟萧聿白澄清一下这个问题:“那个小宫女的名讳和她责骂那个小宫女的话,臣妾和郑美人都听见了,容美人是有心或是无意,只是刻意和失察的区别,倘若她是无心之失,便该在臣妾提出之时向臣妾道歉,而不是继续阴阳臣妾小肚鸡肠,还拿陛下和贵妃来吓唬臣妾。”
“再者,臣妾是妃位,她是美人,她冒犯了臣妾,臣妾便有理由处罚她,如果她真是无心的,只要道歉,臣妾顶多会在心里默默骂她两句蠢蛋就原谅她,毕竟臣妾刚刚入宫,也不想传出不好的名声。”
“但她紧追不放,想吓唬臣妾让臣妾不敢追究,那臣妾为什么不能按照宫规处罚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