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红杏——她亲手射出的第一支箭
小厢房中,江采芙盘腿坐在一张小床上,手掌合放在腿边,周身的灵气缓缓灌进她的身体之中,通过经脉运行,直到心脏。
打坐是一种极好的修行方式,不仅能稳定心绪,还能提升她身上的灵气,在日后画符的时候更能信手拈来,遇见邪祟之物的时候也能凭着身子抗一抗。
可惜,根据师傅所说,她这幅身子心脏上的病根是从生下来便有的,师傅将她养在道观中,经常按着她在灵泉周围打坐,也只能尽力延长她身上的寿命。
她静坐了没多大一会,额头上便生出来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察觉到身子已经有了疲惫之象便直接停了下来,不再贪多。
桌面上放着大哥刚刚送来的黄纸和朱砂,正前面还压着一叠银票,看来楚邀给她的匕首还真能赚上不少钱。
江采芙擦擦额头的汗,便准备直接坐到桌子前画两张符纸练练手,还没开始,厢房的门板便被人咣咣敲响。
“四小姐,您救救我,求您救救我,让我进去吧。”
沾了朱砂的毛笔堪堪悬停在黄纸上,是红杏的声音。
现在是大白天,她不好好在柳氏那里当值,过来求她救什么命?
“进来。”
听见江采芙的声音,红杏抖着身子,飞快闪进了小厢房中。
她的发丝凌乱,眼眶通红,现在已经开春,身上却穿着一件厚重的立领衣服,看上去像是在遮掩着什么。
“怎么了?着急忙慌的。”江采芙坐在厢房中唯一一张小椅子上,淡淡开口。
红杏将自己的衣领挥开,面露绝望之色:“侯爷,侯爷他今日一早便找人打昏了我,将我绑到了他的房中,然后,然后他就......”
她眼含热泪,脸上一脸的悲怆,在这种时候,女子若是婚前失贞,定然是叫人不齿的。
可是,红杏的行动当真是如此迅速?
前一日刚刚威胁过她,后脚便爬上了江河源的床?
“江河......不对,我爹,他是那种提上裤子就走的人吗?也没说给你个名分?”
江采芙在道观野惯了,说话办事不像是养在深闺中的小姐,带上了点匪气,倒是将红杏一个下人给闹了个脸红。
红杏支支吾吾开口,眼神闪躲:“侯爷,他今日让我离开的时候并未开口,我估摸着是......”
江采芙明白了红杏未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大概意思应当就是江河源把人吃干抹净之后不想认账。
“你想让我帮你争一个名分出来?”江采芙不再和红杏在这里打太极绕圈子,索性直接挑破了这件事,“办法我有,看你敢不敢干。”
红杏的眼睛中点燃起来了亮色,双膝一曲直直跪倒在江采芙身前:“四小姐,只要你愿意帮我,我什么都干!您就帮我这一回,日后我便当牛做马报答您!”
江采芙轻笑一声,将面前的符纸递给红杏:“我听厢房外路过的下人说,柳氏要办生辰宴,你在柳氏生辰宴那天,将这张符贴到江河源身上,剩下一张贴在你身上。”
红杏吓了一跳,看着递过来的黄符一时间不敢抬手接,怯怯生生开口问:“您这黄符是干什么用的?”
“男子贴上这符之后会通体燥热,只有贴着另一张符的女子能纾解,明白了吗?”
江采芙将毛笔重新悬挂好,顺手将剩下的黄纸放在了干净的地方,“就这么两张,弄没了就是你命该绝。”
红杏心中一横,直接抬手接过了那黄符,四小姐说的对,这黄符只能在柳氏的生辰宴上用,还要将这件事闹的越大越好。
到时候所有人都是瞧着侯爷自己朝着她扑过来,她就只是一个反抗不了侯爷的可怜丫鬟。
到时候,侯爷定然会给她个名分用来堵众人的嘴,说不准还能和柳氏平起平坐。
江采芙眯眼打量着跪在自己脚边的红杏,唇边勾起来点笑意。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一点就通。
柳氏和江兆晴如此算计她,她也总要从她们两人的身上撕下来块肉来。
红杏,就算是她亲手射出去的第一支箭。
往后,她们母女二人还有更难熬的时候。
红杏小心将这两张黄符收好,同江采芙道了安之后便准备离开,在关上厢房门的一瞬间,她忽然又将头探了进来。
“四小姐,奴婢祝您能顺利和安王结亲,只是三小姐一心钦慕安王,您可要小心些。”
江采芙刚刚送进唇边的茶碗忽然飞了起来,猛地咳嗽几声。
什么安王和婚约?
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江采芙刚准备把红杏叫回来细细盘问,但是那丫头在这种时候跑的倒是快,现在出去找人反而惹眼。
一只白色的小鸽子忽然探头探脑出现在了她的窗边,身上还粘着点灵气,看起来像是人为豢养的,脚腕上挂着一个小纸条。
她这小厢房到底有什么稀罕物件,一个两个的全数都往这里跑。
“喂,等我过去,我就把你烤了吃。”江采芙故意硬起来嗓子,顺嘴凶了一下,果然看见那小鸽子胆怯地缩了缩脑袋,一时间心情大好。
她拆下鸽子脚腕上绑着的小纸条,念出声。
“江四小姐,指挥使大人相邀,速来。”
江采芙揉揉小鸽子的头顶,随后用刚才画符剩下来的边角料卷成筒,留下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不去。
请她办事也很贵,不是什么人都能请的动她。
有胆子,楚邀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她给绑了,截回北镇抚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