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名正言顺
回答这问话时,江采芙已经在心中把所有答案都过了个来回。
刚开始她便疑惑过,楚邀为人谨慎,他想要找她帮忙,撬开李易三的口,能有无数种方法无声无息将她带走,为何偏要在柳氏的生辰宴上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担心打草惊蛇。
据楚邀所说李易三已经是个无用之人,靠着他扳不倒他后面的势力,说不准李易三后面的势力指的就是成安侯府或者那些太监。
若是她真的老老实实说自己帮着楚邀撬开了李易三的嘴,说不准现在她就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江河源递进唇边的茶水没送进嘴里,噗地一下喷了出来,呛的说不出话,脸上的震惊甚至无法用言语形容。
“你,咳咳咳,你说什么?咳咳,楚邀那狗贼看上了你?”
死在楚邀手里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就连圣上往他府中塞人,那女人也活不过三天。
那么个活阎王居然看上了江采芙?
“侯爷,我怎么记得你这女儿和安王曾经有过婚约啊。”丁公公没江河源那么好糊弄,或者说他压根就不相信这么离谱的说辞,“楚邀喜欢你,就这么看着你嫁给安王?”
江采芙面不改色道:“楚邀说,不被爱的才是外室,只要我心中有他,他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夫。”
空气中难得沉默了,就连屋外飞过的鸟叫都被听的清清楚楚。
论谁也不可能想到楚邀能顶着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说出来不被爱的才是外室这种话。
“你先下去,这件事我会再查。”江河源一张脸血色尽褪,就连说话的声音又有些僵硬。
江采芙索性做戏做到底,哭丧着一张脸飞扑到江河源的膝盖边,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爹,女儿害怕,楚邀凶名在外,我实在是不敢同他扯上关系。求求您救救女儿......”
等到好不容易让侍卫把江采芙送走之后,江河源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丁公公,语气慌乱:“公公,这件事我是实在不知情。”
丁公公皱着眉,将一张纸拍在江河源面前,上面清清楚楚记载了楚邀和江采芙两人的行动轨迹,两人先一同去了诏狱,随后江采芙率先被送进了楚邀的私宅中,停留时间甚久,出来时换了一套衣裙......
江河源双臂绕在身前,伸出来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胡须:“公公,难不成这楚邀真看上了采芙?我在京中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过楚邀会让锦衣卫护送着哪个女子进他的宅子。”
“谁知道,楚邀一把年纪还未曾议亲,他钦慕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做派无人知晓。”丁原白抬手揉揉自己酸痛的眉心,总觉得今日的情报量格外的庞大。
楚邀看着正经,私下居然是那种做派。
“罢了,这件事又做不得假,一试便能知晓。”丁原白开口道。
江河源立即凑上前:“公公的意思是?”
“头回江采芙进了楚邀的私宅,姑且算是情有可原,那第二次第三次总不能是巧合。”丁原白略微思索,“工部给事中的职位现如今是不是还空缺?我记得这事情交给楚邀办了,得空你让你那闺女去探探楚邀的口风。”
江河源一拍手:“高!公公,这招实在是高。”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吃亏。
若是楚邀真是一颗心吊在了江采芙身上,江采芙真问出来了工部给事中的候选名单,对他们而言自然有利,往后还能拿捏住一个能制衡楚邀的把柄。
若是江采芙信口开河,楚邀因此发怒,他们到时候只要舍掉一个江采芙即可,安王那边自然可以用楚邀去堵他的嘴,说不准还能挑起来楚邀和安王的矛盾。
他们只需静静等待,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夜色沉沉,江采芙所居的小厢房中灯火通明,窗边隐隐透出来两个人影,像是有人在等待她回家。
厢房门口的侍卫已经撤离,她径直推开了厢房的门,看见姨母和大哥一个坐在床边,一个坐在椅子上。
看见江采芙回来之后,两人眼中皆是一喜,姨母更是直接从床上起身,抬手将她揽进怀里,声线中透着隐隐的哭腔。
“小芙蓉,可算是回来了。那群阉人带人将我和你大哥关进了这厢房里,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到。”
若是江河源一个也就算了,但偏偏那孙子找了阉人过来给他站台。
江采芙身段僵硬,小心拍拍姨母的后背:“姨母,慎言,别逞一时之快反倒给人落下了口舌。”
陆夫人小心擦擦脸上的泪花,看向江采芙的眼中尽数是心疼。
一个小姑娘年纪轻轻,怎地这般老成,若是她今日不过来一趟,竟然还不知道那黑心肝的侯府就给她的小芙蓉住这般差的院子,甚至没个落脚的地方。
“江廷敬!你怎么做大哥的!就连妹妹都护不住,你枉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陆夫人眼中含泪,埋怨起了站在一边的江廷敬。
江采芙连忙阻止,将自己方才从那灵泉中挖出来的灵草拿了出来:“姨母,别这样说大哥,大哥他自顾不暇,若我回来的再晚一些,说不准他就无声无息地死在侯府了。”
“什么?”
方才陆夫人只是一时心切,但并非不通情理,立马便知晓了这其中的严重程度。
就算那柳氏再受宠,也不过就是个姨娘,往后就算生下来个儿子也绝对翻不到江廷敬一个名正言顺的侯府嫡长子前面去。
“柳氏赠给大哥的那玉佩,是极其阴寒之物,其中附着邪祟,对于寻常人来说极其凶悍,幸好被我及时发觉。”江采芙解释道。
“那可有破解之法?”陆夫人神色紧张起来,抬手握住了江廷敬的手。
若是姐姐留下来的一对儿女出了事情,等她死之后怎么有脸去见姐姐?
江采芙拧起眉毛:“元阳草是至阳之物,药性又温和,用来解大哥的毒最合适不过,只是......要彻底根除这毒至少需要三株,而我只找到一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