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在太后面前还敢胡言乱语!”
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厉声呵斥。
红衣女子似乎是觉得自己在劫难逃,左右也是个死,毫无畏惧。
她直起身子,看向太后。
“太后娘娘曾是明媒正娶的皇后,却母族式微,所出仅有一个公主。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便将公主硬塞给我们国主。多年来逼着国主向先帝示好,搜刮了我们多少民脂民膏?百姓民不聊生,举国人心惶惶,这不都是太后你做下来的恶事吗?如今怎么又不认了?”
太后气急,怒喝道。
“哀家何时有逼迫过你们靖国国主?你们靖国早已是天朝的附属国,当年你们战败,为表天国大度,才将哀家的长公主远嫁和亲。你们身为臣子,向天朝进贡是你们应尽的本分!”
红衣女子冷笑一声,“太后真是惯会给自己找借口的,分明是为了向先帝卖好,偏偏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难道我们靖国子民就不是人吗?”
“胡言乱语。”霍容妄冷笑一声。
“当年你们靖国骚扰边境,先帝派兵镇压,你们惨败无奈求和。那投降书上写的清清楚楚,战败的小国竟然还敢造次!”
“你……”红衣女子气愤不已,恶狠狠的瞪向霍容妄。
霍容妄像是根本没看到女子那愤恨的眼神一般,只是淡漠的注视着她。
“若你们兵强马壮,不愿再受天朝挟制,大可以派兵来打,抢回你们失去的那些城池。可偏偏你们国主不思进取,不想挨打,又想讨到好处,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自己实力不到位,就拿女人做垫脚石,亏他想得出来。”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议论我们国主!”女子恼羞成怒。
霍容妄眉梢微挑,“刚刚见你为靖国百姓打抱不平,还以为你当真是一腔热血。可如今本王只是说了两句驸马的不是,你就忍不住了,竟比方才还要激动。你这到底是为了你们的百姓抱屈,还是为了驸马抱屈?”
“你大胆!”太后厉声呵斥。
“你们靖国国主是天朝的姑爷,公主的驸马。小小女子,都不知道是什么门路来的,竟然还在肖想驸马!”
红衣女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瑟瑟发抖。
“我只是为国主抱不平!你们需要倒打一耙,逃避问题!”
霍容妄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女子面前。
他微微垂眸,看向女子。
“你记着,便是如今天朝实力大不如前,可霍家的天下不是你们区区一个靖国就能撼动的。”
女子咬紧牙关,狠狠的瞪着霍容妄。
“你不必觉得不服气。”霍容妄轻笑一声。
“便是如今时运不济,可也不需要搜刮你们靖国的民脂民膏。这年头,谁有能耐谁说话。你不服气?忍着。”
霍容妄轻飘飘的几句话,气的女子直喘出气,险些晕过去。
霍容妄却在此时对着站在女子身后的侍卫递了个眼神,侍卫接收到了信号,立刻上前,趁着女子没有防备,伸手抓向她的脸。
呲啦一声,一张面皮被侍卫生生从女子的脸上拽了下来。
太后心中一惊,手心都冒了汗。
但仔细一看,才发现侍卫揭下来的是一张假面。
那女子的真实样貌也露了出来,那是一张被烧毁了一半的脸。
太后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不忍直视。
单看那女子完好无损的半边脸,也能瞧得出来她原本是一个美人。
若是没有毁容,也算是倾城的容貌了。
但她的左半边脸却有明显的火烧痕迹。
从头上烧下来,伤疤一直蔓延到鼻尖下方,连眼睛都被烧坏了,那半边儿连眼皮都是闭合的。
伤疤是暗红色的,明显是在烧伤之后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才拖到了现在。
而霍容妄并没有仔细端详她的容貌,只是接过了侍卫递过来的那张假面,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邪术。”
他随手把面皮扔在地上,轻声对女子说道。
“听闻驸马不思进取,一心沉迷于炼丹之术,以求得长生,真是可笑。”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古往今来,有多少帝王为着这长生之术丢了性命,便是听也能听了很多了。驸马倒是一点记性都没有,还抱着侥幸心理。怎么,难道驸马觉得自己是真龙天子之命,想要求得长生,然后取而代之吗?”
被突然揭了面皮的女子忽然气焰大减,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底气,甚至有些惊慌失措的捂着自己的脸。
可见这是她毕生的伤痛,不愿让外人揭开。
霍容妄眯起眼睛,“女子爱美本是常事,你毁了容,不愿让旁人见到自己的真实容貌,也可以理解。可天下女子众多,为何偏偏要把自己画成与公主一般的模样呢?”
霍容妄微微弯下身子,直视着女子的眼睛。
“你是觉得公主根本不配坐在你们靖国王后的位置上,却又羡慕她,能坐在那个位置上。”
“啊!”女子被霍容妄刺激的尖叫一声,似乎有些崩溃。
这时外面有太监匆匆来报,说苏意寻那边得手了。
“王妃叫奴才转告王爷,王妃怕雪的那些人出城不久就将马车拦了下来,车上坐的人的确是公主殿下。”
霍容妄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找到人了。
他转头对着太后微微颔首,“母后放心,您儿媳传来消息,大姐姐得救了。”
太后捂住胸口,险些喜极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哀家这就去见她!”
“母后别急,王妃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好好好,瞧我,都欢喜的昏了头了。”太后乐得合不拢嘴。
大宫女也一脸喜悦,扶着太后。
“太后娘娘,殿下马上就要回来了,不如奴婢陪着太后去梳洗打扮一番。”
“对,你快陪着哀家去更衣。”
突然有了长安公主的消息,太后已经没有心思顾及着跪在地上的女子了,当即便在大宫女的搀扶下,离开了正殿。
霍容妄也站起身来,看都没看女子一眼就准备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