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自知王府那群人的厉害,不可能想不开去把这种事到处宣扬。
况且之前从他们最红楼走出去的那个赵湘儿后来可是嫁给了霍文璟,虽然她现在已经下落不明,但是以老鸨活了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她应当是与王府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今霍文璟出事,但他膝下还有幼子,必然是不可能随着霍文璟一同被处死,很有可能就是当初在扳倒霍文璟的过程中为王府立了大功,如今已经被王府藏匿了起来。
要是非得追根究底,她们醉红楼也算是帮了王府。
反正在老鸨的心中,她觉得自己是和王府站在同一战线上。
她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卖王府的。
交代完了之后,人也就走了,回去给苏意寻复命。
不过这个回话简直跟什么都没说一样,想也知道,江盛心的背后一定有靠山。
可他们是想知道靠山是谁,而不是想知道这个靠山存不存在。
苏意寻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你先下去。”
这个时候李安然也醒了,她猛的坐起身,好像刚刚做了一场噩梦。
不过仔细一回忆,他就苦笑了一声,最可怕的是这噩梦发生在了现实中。
她难掩面上的悲痛,转头看向守在自己身边的裴绾绾。
“嫂嫂,他已经走了吗?”
裴雯雯不忍说出这些残忍的真相,让李安忍难过,可是真相就摆在眼前,就算是她不说,李安然也懂的。
只好点了点头,“早在一个时辰之前就离开了。”
李安然掩面而泣,“他竟然如此无情,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子,什么都不顾了。便是明天告到学院去,让他丢官罢爵,他也不愿再回头了。”
裴绾绾叹了口气,“方才你昏睡的时候,我与王妃说了今天的事,总觉得这沈公子应该是早有异心了。妹妹你好好回忆一下,你与他相处这么多年,就没有发现他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李安然心中悲伤至极,满脑子都是曾经沈玄对自己好的画面,和他今日有多么的无情。
她一时间什么都回想不起来,只觉得头痛欲裂。
裴绾绾见着他神色不对,连忙安抚。
“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何,何必为难自己呢,等过些日子消停了再说。
李安然在裴绾绾的搀扶下下了床,穿上鞋的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幅画,猛然惊呼出声。
“你要是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倒是没有察觉过,可是我分明记得在他参加科举之前,有一次去了沈文的房里,二人不知说了些什么。之后他出来神色明显不对,你知道的,他是一个很少生气的人,对自己的姐姐更是毕恭毕敬,我头一次见他那样。问他为什么,他是说是压力太大,有些心浮气躁,只是去姐姐那里抱怨一下,并没有发生口角。”
当时李安然不甚在意这些事,只是觉得科考将近,他心情压抑是正常的。
而且很快他就恢复如常,每天读书忙得焦头烂额,李安然就不甚在意了。
可是如今细细回忆,李安然还是觉得这姐弟二人之间发生了口舌之争,否则不会如此。
可是沈文今天的表现,像是根本没有预料到沈玄会这样一般。
或许他真的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是沈玄可是对她的指责毫不在意,甚至总有理由反驳回去。
莫非还真像沈玄说的那样,他是受不了压迫,这才会和大家反目成仇吗?
经过李安然这一说,裴绾绾也觉得沈文有问题。
其实在那会儿她听到消息的时候,就总觉得沈文的表现不太对。
他们两个是亲姐弟,互相唯一的亲人,许多事情若不与对方说,还能和谁讲呢?
就算沈玄自己能忍住,没有和沈文透露半点,可是他真的能完全藏住心中的怨恨吗?
这期间,沈文一点都没有发现?
不可能的。
一想到这,裴绾绾就紧张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沈文这个人也断断不能继续留在府中。他们毕竟是亲人,难保哪天不会重归于好。沈玄既然已经叛变,那沈文就很不适合留下来了。况且,沈文未必对沈玄的事完全不知情,若是如此,那她就是姑息养奸,早就已经不忠诚了。”
她说完了这些,复又有些为难的看向李安然。
“只不过这么做不太好,毕竟他是母亲身边贴身伺候的人,也跟了有几十年了。就这么把她赶出去,会叫人议论李家不顾旧情。况且这也只是咱们的猜测,没有一个正正当当的名头,而且母亲那边骤然离了沈文,怕也会不适应。万一这沈文一气之下也恩将仇报,沈玄岂不是更有说辞?”
这件事,怎么看怎么都是个死局。
李安然和裴绾绾一时间都做不了主,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巧这时苏意寻进来了,听到了二人的议论。
“这又有何难?姨母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家人,虽然是在身边伺候,名义上是个奴仆,可实际上不还是把她当亲家的大姑姐?如果她真是个忠心耿耿,除了沈玄这档子事之后,她深明大义,自然会继续留着她。可如果她早就起了二心,或是对沈玄的举动置若罔闻,那自然也是要料理掉她的。”
对待身边的人最不用不好意思了。
如果跟谁都是一味的心善,放不开手脚,那他日被人背叛了也是活该。
这件事苏意寻就是个例子,曾经跟在她身边的银环何等的忠心耿耿?
在旁的奴才欺凌他的时候,银环总会挺身而出,甚至还因此遭受了责罚。
从那时起,苏意寻就开始夹着尾巴做人,旁人说什么她也不与其争论,就是怕连累了自己这忠心的奴才。
可是实际上呢?
银环其实早就已经背叛她了,什么挺身而出,忠心护主,无非就是做给苏意寻看的。
让她觉得自己身边这个人可信,所以什么事都告诉她。
最后被这个人出卖了自己的行踪,差一点就遭受横祸。
苏意寻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当时碰到的不是霍容妄,而是别人的话,自己还能否从困局中脱身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