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着江盛心心意已决,老宝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忍不住开口嘲讽。
“你是看着春娘如今已经赎身,就想着自己也能回头做个良民,找个好人家嫁了?我告诉你,咱们这醉红楼好进可不好出,你可得掂量好了。”
老鸨到现在都记得江盛心当时那倔强的眼神,“我既然敢来和妈妈提,必然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就是赎身的银子吗?我这些年也是积攒了不少,足够为自己赎身了。”
老鸨冷笑一声,拿出了当年的卖身契。
“这上面可是写的清清楚楚,你必须要在我醉红楼待满十年,才能为自己赎身。而如今还差三年呢,你可好好看看,若时间未到,要赔付我们醉红楼多少银子。”
江盛心看得明明白白,那上面写的是两千两。
这可是一笔巨款,就连宫中最尊贵的皇后娘娘一年的份例,也不过就这些了。
可是江盛心并没有被吓到,只是淡然的看着老鸨。
“你放心,我竟然肯提出这件事,就必然是准备好了足够的银两,绝对不会差了妈妈的。”
老鸨当时倒吸一口凉气,真不知道江盛心是哪儿来的自信,更是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老鸨觉得不对劲,虽然江盛心年轻貌美,这些年也有不少恩客。
但是前些年有赵湘儿,后来又有春娘,这醉红楼里最尊贵的位置可是从来都没有轮到过她。
便是有恩客私下里打赏,可也不至于豪掷千金吧?
且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江盛心有私藏过恩客的打赏,就凭着她日常赚的那些钱,醉红楼还没有扣掉七成,她是根本攒不下这些钱的。
但是见着江盛心信誓旦旦的模样,老鸨就觉得她并不像是虚张声势。
顿时起了戒备之心,莫非是江盛心背地里靠上了什么主子?
这事儿可难办了。
她要是不同意,那江盛心背后的主子可能会直接找上门来。
可要是同意了,那他们醉红楼的生意可怎么办?
这些年来,新开的飘渺轩本来就一直在与他们竞争,也有隐隐盖过她们醉红楼的势头。
原本春娘被赎身这件事,就已经传到了飘渺轩的。
他们家的老板娘最近老是来阴阳怪气的嘲讽,说醉红楼的好日子不长了,老鸨怎可在这个时候落了下风。
她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告诉江盛心自己需要想一想,且她如果想要离开的话,也该叫自己有个准备。
老鸨想着他可以先稳住江盛心,再去调查一下她最近的行踪,都和哪些人接触。
左不过就是几天的功夫,江盛心应该不至于等不起。
等到她摸清楚了江盛心的底细,再去做决定也不迟。
江盛心当时倒是没有说什么点点头就离开了,老鸨以为她是暂时放下了要离开的念头,正准备去着手调查。
可当天夜里,忽然就有人悄无声息的潜入到了她的房间里。
那时正是外边客人最多的时候,醉红楼的守卫也一向森严。
可是这人竟然避开了所有人,直接就来到了老鸨的床边。
一把冰凉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老鸨猛然惊醒,就看见一个用黑布蒙着面的人站在自己床前阴森森的看着他。
刀锋那么凉,黑衣人所说的话更是让人寒气入骨。
他只问了一句,“妈妈是打算放明娘走,还是打算归西?”
竟不想这江盛心的背后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人,老鸨甚至来不及呼叫,就被那人用匕首划破了皮。
温热的血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流,老鸨终于意识到了对方是在跟自己玩真的。
当即便点了头,“好,我放他走。”
老鸨当场就拿了江盛心的身契出来,交给了黑衣人,甚至连赎身的钱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且先保住眼前再说。
可是黑衣人拿走了身契之后还客客气气的留下了两千两银子,之后就走了。
熬到了天亮,老鸨终于敢踏出自己的房间,才听说江盛心不见了。
众人都在疑惑江盛心为何昨夜没有接客,早上去他那边叫门,也发现里边没有人。
都来询问老鸨是怎么回事,老鸨也不好解释昨夜都发生了什么,只能说江盛心见到春娘嫁了个好人,就也动了心,悄悄告诉他其实自己也有了心仪的男子,想要赎身,还交了足够的银子,老鸨便放他离开了。
对于江盛心连夜离开这件事,醉红楼里的姐妹们议论纷纷。
都在讨论江盛心到底是得了谁的青眼,竟然悄无声息的就要把江盛心给赎走,还这么着急的就要离开。
不过议论来议论去,他们也没发现江盛心的那些恩克里有哪个是能做到这些的。
讨论到最后,只能说是江盛心心机深沉,这种事从来没有对外透露过。
说穿了也不过就是鸡毛蒜皮那点事,有这个时间在这讨论江盛心,还不如想想办法也找一个财大气粗的恩客,早点让自己也离开醉红楼这鬼地方。
从那之后,江盛心的事就算是了结了。
老鸨就算是有意想去打听也不敢。
她平时不怎么出门,因而并不知道江盛心后来去了哪里。
只是后来有一次偶然上街,远远的见过她一次。
她穿着华丽,以纱蒙面。
虽然有些看不清楚脸,但是她的身形老鸨却记得十分清楚。
她那个时候身边还跟着一个小丫鬟,想来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做了哪个高门大户家中的妾室。
见到她这一眼,老鸨心中也就有数了。
路是江盛心自己选的,以后要怎么走也是她自己决定的。
想想当天夜里自己遭遇的危险情况,老鸨就觉得江盛心未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当然不管他怎么样,这个老鸨也没有关系,所以后来他就也不再在意江盛心的事了。
只是没有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有人主动找上门来问江盛心的事,而对方竟然是顺亲王府的人。
再三确认这老鸨没有胡说八道,便告诉她这是王府的秘辛,今日来问了她,就让她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