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就这样断了。
“如若不是芳姑姑，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苏意寻说道。
“芳姑姑是碰巧进宫，有人走投无路，就假借着芳姑姑的名义浑水摸鱼。”
但是那两封信准备的实在是多余。
王家人不可能自爆，就算是他们真的杀了刘妈妈，想要留下点儿让霍启起疑的证据，至少也得想方设法地把自己摘干净。
而那两封信，简直就是把王家的罪名坐实了。
王家人再蠢，再不择手段，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不过能把这其中的事交代的这么详细，必然是了解内情之人。两家人往来的时候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除了当事人以外，怕是连身边贴身伺候的下人都交代不明白。”
苏意寻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伯爵夫人做的？”霍容妄问道。
“十有八九就是她。”苏意寻点了点头。
“如果她不往王家头上泼脏水，那等死的就是伯爵府。就算是无法把自己洗干净，至少她现在提供了至关重要的证据，陛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收拾王家了。趁着这会儿功夫兵荒马乱，伯爵夫人自然是有逃脱的时间。”
据说那伯爵夫人有一个庶兄，在边关镇守，虽然算不得是什么大将，但好歹也算是手中有兵权的人。
这位胡将军年少在家时并不受重视，后来立了军功，家里人才正眼看他。
他与伯爵夫人的关系也并不怎么好，自从伯爵夫人嫁了人之后，也是嫌弃他兵鲁子出身，不与他来往。
但胡将军对于家人们还是很包容的，不管是谁家遇到了事都会帮忙，哪怕是曾经吵过架撕破脸的。
伯爵夫人若想找个靠山，多半就是得投靠这位胡将军。
但从京城抵达边关可是不短的路程，她一个妇人带着一个成年男子，还得带着贴身伺候的人。
一路赶过去未免太显眼，那就得找一个挡箭牌了。
“伯爵夫人甚少出入宫廷。”霍启说道。
“她连自身都没有资格随意进出，更别提安排别人帮她杀人了。”
“此言差矣。”苏意寻摇了摇头。
“对她而言，主要目的是栽赃王家，顺便杀了那个刘妈妈。又有芳姑姑替她在前面挡着，想必在她的心里，就算是陛下起疑心，第一反应也是抓住这么重要的证据，先去处理掉王家。”
不得不说，她算计的很详尽。
“不过既然她能让芳姑姑这种人物出来做挡箭牌，兴许她与芳姑姑之间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霍启忽然意识到了。
霍容妄和苏意寻瞬间转过头去，都用一种非常欣慰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这个陛下脑子终于恢复正常了。
他曾经做皇子的时候，处理公务也没见他这么迟钝过，何时变成了这样呢？
想必是因为刚刚登基，曾经又在德妃的把控之下生活，一时间不适应的缘故吧。
霍启直接叫人把芳姑姑叫了过来，询问她再度入宫之后可还适应，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芳姑姑被霍启的反应给吓的一愣，好歹霍启也是皇帝，忽然就对她一个下人如此关心，让芳姑姑一时间不明白霍启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连忙摇头。
“多谢陛下关心，奴婢一切都好。能再度进宫侍奉贤太妃，已经是奴婢的荣幸了，哪里又敢挑三拣四。”
“芳姑姑是宫中的老人了，当年朕还只是个皇子的时候，姑姑对朕就颇为照顾。如今朕为天子，自然也是不能忘了这些故人。芳姑姑在宫中只管照顾好贤太妃，朕与母后必会善待于你。”
芳姑姑俯身叩首，“奴婢谢过陛下，陛下大恩大德，奴婢毕生难忘。”
霍启抬手，让人把芳姑姑扶起来。
“此次叫你前来，还有一事要问你。”霍启说道。
“你曾经可有什么故友，如今还在宫中伺候的？或者是有没有同你一样，嫁过人之后重返皇宫的？”
芳姑姑想了想，倒是想起了两个。
“一个是曾经在贤太妃身边伺候的进宝，他原先是贤太妃宫中的掌事太监，后来年岁渐长，腿脚不利索了。贤太妃虽然还让他管着宫中的大小事物，但平日里并不叫他伺候在侧，一直让他休养，那些事儿都是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办。”芳姑姑说道。
“另外一个是原先淑妃身边的雨荷，因为有点手艺，所以在淑妃过世之后，她就去了绣房做了一个绣娘。后来到了年岁，被放出去嫁人了。奴婢这次回来，在宫中碰上了她，才知道那个主子娘娘们喜欢她的手艺，所以这些年来她偶尔也会回宫。”
霍启陷入沉思，一直没有说话。
芳姑姑有些心慌，忍不住问。
“陛下询问奴婢此事，是有什么问题吗？”
“宫中事多繁杂，朕近来操持先帝的丧仪，无瑕打理后宫中的事。前日听外面的奴才嚼舌根，说内务府的库房竟然丢了东西，还查不到是谁。且这宫中的奴才不能轻易离宫，要想夹带也不是什么易事，向来是有外人作祟。芳姑姑在宫中侍奉多年，想必对宫中的事物多有了解，朕想派你去调查这手脚不干净的人究竟是谁。”
原来如此。
芳姑姑松了一口气，连声应下。
“陛下吩咐，奴婢必会为陛下查清此事。只是，那进宝和雨荷都是奴婢的旧相识，奴婢了解他们的为人，想来应当不是那盗贼。”
“不管是谁，坏了宫中的规矩，朕都会严惩不贷。”霍启说道。
“便是朕身边的亲信偷到了财物，朕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但是朕刚刚登基，不想落得一个苛待下人的名声。芳姑姑去查这件事的时候要悄悄的，不要惊动了人，有什么消息只管来回禀朕就是了。”
芳姑姑领了命令，这就下去了。
霍启皱起了眉，回忆着刚刚芳姑姑的表现。
一切都十分自然，不像是做了什么亏心的事。
向来应该和苏意寻猜测的差不多，这个芳姑姑也是莫名其妙的就被人拉出来当了挡箭牌。
可那个人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