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说的一脸正气凛然。
“这女子清不清白,本不在于罗裙之下。心儿他虽然出身青楼,可是品性高洁。我既然心悦于他,就不会在乎他的这些过往,还请岳父大人成全。”
他这话说的,就好像去菜市场买菜一样简单,把李大人气了个半死,险些又当场晕过去。
“你简直是无耻至极!一个青楼女子,都能让你如此放在心上,那如今安然又算什么?”
李安然在旁懵懵的听了半天,脸色煞白。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啜泣了起来。
“沈玄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当真要与我和离吗!你可要知道,你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做出如此荒唐的举动,前程就全都毁了!”
“我不在乎那些!”沈玄挺直了腰板。
“如果没有了心儿,就算是位极人臣,又能如何?”
李安然像是受到了重大打击,一般猛地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玄。
“你寒窗苦读十数载,就为了这么个人,什么都不要了?好,那你连你的孩子都不要了吗?”
李夫人和李大人同时转过头看向李安然,目光中充满震惊。
“什么时候的事?”李夫人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女儿。
“怎么也没告诉我们一声?”
“已经快三个月了。”李安然捂住了脸,扑进李夫人的怀里。
李夫人抬起头,看向沈玄,只见他脸上一点惊讶的神色都没有,想来是早就知道了。
“畜生!你竟然为了他连孩子都不要了?这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我既然要和李家划清界限,那边什么都不会带走。这些年在李家的吃穿用度,自然会还给你们的,而且会加倍偿还。”
沈玄依旧不为所动,像是心意已决,谁也不能再让他回头。
李夫人气的连吸了好几口凉气,蓦然看向沈文。
“这事你怎么说?”
沈文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不住夫人!奴婢真的是不知道小姐已经有孕了,更不知道这混账竟然在外做了如此畜生不如的事!”
他自知此事无法收场,只能眼一闭心一横。
沈玄已经走了错路,他不能再让他继续错下去。
今天无论是打,是骂,就算把他关起来,让他永不见天日,也不能让他被这个女人给耽误了。
“来人啊!”沈文说道。
“把这个畜生给我拖下去,关进柴房里,这个女人即刻送走!”
他猛的对着李夫人磕了个头,“奴婢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即便这个女人现在已经脱离了贱籍,成了良民,驱赶他出京要被杀头,奴婢也甘愿承受一切责罚!”
李夫人看着沈文,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沈文是个明白人,可是他是弟弟却糊涂啊。
“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连孩子都不要了,宁愿放弃一切跟这个女人走吗?”
事已至此,李夫人也知道沈玄的心不在这儿了。
就算是勉强把他留下,日后也必成后患。
他们两个已经老了,还不知道能撑到几时。
李恒是一个生意人,在官场上并无建树。
若是日后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护不住李安然,那沈玄必然会因为今日之事而报复李安然的。
便只能如此问道。
沈玄坚定的点头,“我既然已经带他回来,就想过要承担什么后果。”
“好好好。”李夫人连说了好几声好。
“沈大人有志向,不是我们小小李府能够留下的。既然如此,那两家就此别过,和离吧。过去在你身上所花销的,我们可以不再收回。但是你必须将你和离的真实原因公之于众,说你是为了一个青楼妓.女而抛弃妻子,并且要写下文书,在官府过了明路,往后无论是何境遇,都不可以回来找安然,不可以回来找孩子!”
沈玄面色僵硬了一瞬,有些不自在的问道。
“你们还想留下这个孩子吗?若他带着一个拖油瓶,往后也是不好嫁人的。”
李夫人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那你是什么意思?让我们安然落胎吗?”
女子生产本就是鬼门关上走一遭,更何况李安然已经这么大月份了。
此刻落胎,搞不好母子俱亡,沈玄要和离还不够?还想杀了李安然吗?
他想永绝后患,未来和李安然再也没有瓜葛,就不计任何后果吗?
“女子落胎的比比皆是,旁人都没有事,怎么他就一定会出意外吗?更何况你们不是和顾让走的很近吗?”
沈玄轻蔑的瞥向苏意寻,“王妃胎像如此不安稳,不还是保到了现在?莫非你们的意思是顾让的医术不行?”
“你放肆!”苏意寻呵斥。
霍容妄也同时出声,“你这条命要是不想要的话,本王保证你今晚就可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京城内。”
听着霍容妄威胁的语气,沈玄这才回过神来,仿佛终于意识到对方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了。
“这孩子如何处置,是我说了算。”
李安然伤心了半天,却也知道眼前的人无法挽回,便擦了眼泪,强忍着心中的悲痛说道。
“你不想要,我要。你只需要给我一句痛快话,以后保证再也不来打扰我们,你想走便走,没有人会拦着你!”
“你确定?”沈玄眯起了眼,探究的眼光来回在李安然脸上扫过。
在他的心目中,李安然一直是一个被娇纵惯了的大小姐。
如今他竟然也能说出这般话来,当真稀奇。
甚至还觉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你看着我做什么?”李安然急了。
“到底想怎么办?你自己决定吧,不要在这里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沈玄深吸了一口气,“好,只要你保证以后再也不纠缠我,那我也绝对不会再回来找你。”
终于从沈玄的口中听到了确定的答案,李安然的心中瞬间充满了苦涩。
原来这就是他的青梅竹马,他的夫君,他一直深爱的男人。
“好。”李安然点头。
“母亲,去叫人准备和离书来吧。”
李安然含泪做下了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