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寻进去的时候,里边已经鸡飞狗跳了。
李安然更是刚一露面,就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个不轻。
他深爱的男子,与他青梅竹马长大的夫君竟然紧紧拉着别的女人的手,而且还在用仇视的眼光看着他们,好像面前的人都是仇敌一般。
他把那个女子护得很好,谁也近不了他的身。
这让李安然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快要崩塌了,他认识沈玄将近二十年,从未发觉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他甚至不敢相信,颤颤巍巍的问沈玄。
“你是认真的吗?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夫君你说句话呀!”
沈玄对李安然怒目而视,“你不要叫我夫君,这个称呼只会让我觉得恶心!跟在你身边那么一分每一秒,都让我觉得难受至极!我简直要窒息了!”
“沈玄你说什么呢!混账,你给我住口!”
在旁扶着李夫人的沈文呵斥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再清楚不过了。”沈玄挺直了腰板。
“姐姐,从小到大,你都操心我的事。我读哪本书,今天吃什么饭,甚至我未来要娶什么人,你都替我规划好了。可是我根本不喜欢这样的人生活,你这样做并没有让我少走弯路,只会让我觉得我一直生活在你的掌控之下,你这样的厚爱,我真的承受不起。”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沈文气的恨不得冲上去给沈玄一耳光。
“你我从小父母双亡,只能被迫卖身进来,做下人。要不是老爷和夫人心善,没有买下你的身契,你这辈子就都是奴籍,哪里能考取今日的功名?你觉得老爷和夫人没有帮你,如今功成名就全是靠你自己。可是你怎么不想想,如果不是老爷延请名师指点,把你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你又哪里有今日的才华,能得圣上的青眼?沈玄,做人要有良心啊!”
“我哪里没有良心了!”沈玄怒吼。
“可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日子,你为什么非要逼迫我接受呢!”
被他搂在怀里,娇滴滴的姑娘也开口说道。
“是啊,姐姐,他也是一个人,你为何要逼迫他呢?”
“你给我住口!”
一直在被沈文搀扶着的李夫人也忍不住怒吼了起来。
他平日里是多么温柔慈祥的一个人,连重话都不说,如今却被气得跳脚,可见这沈玄得有多可恶。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李夫人指着那女人的鼻子。
“这是我李府的地盘,你身边的男人也是我们家的赘婿,我家姑娘和她的婚事是在官府过了文书的。只要我们家不点头同意,别说进门做妾,就算是当个外室,也是不配的!你若是还要点脸面,就赶紧给我滚出去,不要逼我们动手把你赶出京城,大家脸面上都不好看!”
姑娘冷哼一声,“这位夫人说话好大的口气,我也是个良民,你平白无故就把我赶出去,我可是能到官府去告你们的!”
他轻蔑的看了众人一眼,“不就是仗着自己家在圣上面前得了几分脸,就以为自己不可一世了吗? 夫人你可得知道,人站的越高,摔的也就越惨。你们李家看似繁荣昌盛,可要是真败落了,也不过就是一朝一夕的事。”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李夫人痛骂。
“赶紧给我滚,不要在这里脏了我们李家的门楣!”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沈玄在旁悠悠开口说道。
“正好我也觉得做妾委屈了心儿,不如我们两家就此别过,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你这混账小子说什么胡话呢?”沈文急了。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乖乖认错,把这个女人送走,要不然别怪我,再也不认你这个弟弟!”
沈玄却梗着脖子,“随姐姐的便吧,你我终究不是一条路的人,就别勉强凑在一块。”
沈文倒吸了一口凉气,险些晕过去。
这些年来他为沈玄精心筹谋,在李夫人面前任劳任怨,就是为了能让沈玄未来能清闲自在些,别像自己一样一辈子只能做个下等人,没出息。
可是他如今却觉得,跟自己不是一路的。
这竟是他亲口说出来的话,可真叫人寒心。
而此时,已经被气晕过去一回的李大人也是身形一阵摇晃,颤颤巍巍的指着沈玄。
“真是无耻之徒!你别当我们李家这些年不在京城,就一点不知道京城的消息!你身边这个女人哪里是什么良家女子,他分明就是醉红楼的娼女!你觉得他清清白白出淤泥而不染,岂不知他千人骑万人踏!你好歹也是读过这么多年书的人,竟然能让这样的一个女子给骗了?”
苏意寻听到李大人这话,猛然转过头去看向那个被叫做心儿的姑娘。
难怪他刚刚觉得这女人如此眼熟,原是见过的。
去年有段日子清闲,苏意寻时长和问柳上街。
有一次路过醉红楼,恰巧转过头去看,就见一个姑娘倚在门廊旁,眉目含情,一脸魅态,对着路过的那些男子欲说还休,当真是媚骨天成。
当时苏意寻还好奇的多看了两眼,问柳就在旁告诉他,那是醉红楼的小花魁明娘。
之所以叫小花魁,是因为他们醉红楼正经的花魁春娘被一个富家公子哥看上,那会儿正商议着要将他赎身,纳为妾室。
这春娘一走,花魁的位置就空了下来。
醉红楼的姑娘们争奇斗艳,都想坐上这个位置,成为京城里的红人。
而明娘,就是当时人人都看好的,下一位花魁的人选。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何就没了消息,再加上苏意寻这边也在忙着自己的事,根本就没再关注过醉红楼。
谁知这明娘竟然悄无声息的就来到了沈玄身边,还把他迷的神魂颠倒。
苏意寻悄然给身边的问柳递了一个眼神过去,问柳应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而这边沈玄还在和李大人纠缠不休。
“我既然认识他,就知道他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