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担忧的看了李安然一眼,也有些意外,他竟然能这么痛快的做下决定。
如今已经到了傍晚,消息暂时传不出去。
但只要沈玄离开李家,李家的姑爷带了个妓.女回来的事就瞒不住了。
不管为了哪方面,他们都得快刀斩乱麻。
哪怕是再心痛,也必须得做下这个决定。
等待人来送文书的过程中,问柳悄悄的回来了。
他贴在苏意寻的耳边,悄悄告诉他。
“明娘本名叫江盛心,父母早亡,跟着务农的大伯生活。后来大伯过世之后,他就被大伯母卖到了醉红楼。”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苏意寻问道。
问柳摇了摇头,“时间太紧,奴婢只打探到了这姑娘的真实身份,其余的还得等咱们离开了之后再细细打听。”
苏意寻点了点头,反正不管怎么样,沈玄和李安然分开的事已成定局。
只是他觉得这里面有蹊跷,毕竟沈玄看上去并不像是那种不顾大局之人。
就算是他之前在李安然面前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假装的,可也不应该翻脸翻的这么快。
他才刚刚做官,还没有立稳脚跟,如此举动就相当于将他前半生的心血全部葬送。
如果换做苏意寻自己的话,他一定会和李安然继续虚以委蛇。
等到什么时候自己站稳了脚跟,并且在李家有了一定话语权之后,才会再和李安然翻脸。
要么就是他真的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一天都不想再装下去,于是为了自己的心爱之人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要么就是他还有更强大的靠山,即便是眼前的这些都不要了,也可以东山再起。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他因为什么事不得已只能这么做。
苏意寻一时间摸不清楚沈玄心中到底是什么想法,只能继续观察着。
而那边的李大人还是一脸怒气冲冲的模样,他简直恨不得冲上前撕碎了沈玄。
而沈文则是一直默默垂泪,一句话都不说。
沈玄大概是有些烦了,抱怨的开口。
“姐姐哭什么?如今我这般,难道姐姐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倘若你当初给我选一条别的路,我或许也不会如此。”
“你闭嘴吧!”沈文骂道。
“从今往后我就再也没有你这个弟弟了。”
他心中委屈,说完这句话就忍不住放声痛哭。
“你既然觉得我选的路不好,为何不早说?平板耽误了李家的姑娘!况且我希望你读书,也是为了你好,谁也没有逼迫过你娶小姐,你若是早说,便不会有今天这般结果!”
沈玄冷笑了一声,“我倒是想早说,可是你们给我这个机会了吗?你总是把你认为好的硬塞到我的嘴里,稍微有半点不如你意的地方,你就伤心难过,你觉得我看到你不高兴,心中会舒服吗?”
沈文已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可能真的是他一厢情愿,不管怎么做都是错的。
李夫人拍了拍沈文的手,叹了口气。
李安然则是猛地站起了身,痛斥道。
“如今已经还你一个自由了,你就不要在这里说那些没有意义的话,尽早签了文书,赶紧给我滚!”
沈玄冷笑,“我巴不得快一点的。”
“你!”李安然气得七窍生烟,满脸都是泪。
李夫人担心的看着她,生怕他情急之下会出什么意外,连忙看向苏意寻。
“今天外面太乱,没让绾绾出来。你可否先带着安然过去,文书我来替他签。”
李夫人就算是不说,苏意寻也早就想带着李安然离开着腌臜的地方了。
他站起身来,走上前牵住了李安然的手。
“咱们走。”
他匆匆带着李安然离开了正厅,去了裴绾绾的院子。
他那边倒是清静,只不过也听闻了前面发生的这些事,吓得魂不守舍,一直守在自己的院子门口,等着消息。
这会儿见到苏意寻带着李安然过来,他匆匆忙忙的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妹夫怎么说?”
“不要提他,他也不再是李家的人了,真是叫我恶心!”李安然说完这句话,就忍不住痛哭失声。
裴绾绾一边手忙脚乱的安慰着他,一边看像苏意寻。
苏意寻叹了口气,言简意赅的把事情的始末和裴绾绾解释了一番。
裴绾绾自己就是从这些事情中经历过来的,怎会不明白其中的蹊跷?
“那个明娘就算曾经是小花魁,可终究也是个妓.女,难登大雅之堂。莫说是想娶她为正妻,就算是纳为妾室,也得看看他能不能攀得上自家门楣,配不配坐这个位置?就算是再荒唐的人,可顾及自身,也断断不会容许他走到台面上,偏偏这妹夫像失心疯了一般,这女人真是好手段啊。”
苏意寻摇头苦笑,“事情到底如何,咱们还不清楚呢。我只是觉得沈公子并不像是那种不识大体之人,且从前也不是没与他接触过,这其中定有隐情。”
李安然抹了一把眼泪,“就算是有隐情又能如何?我们两个日日夜夜相处在一起,他完全可以说的呀。”
苏意寻也想不明白。
可能是沈玄真的有苦衷,也可能是他根本就不想提起这些事。
毕竟人在犯错的时候,总会给自己的错误找一个理由,以显得自己的行为举止是理所应当。
抬手搀扶住李安然,“别在这里呆着了,晚风怪凉的,先进屋。”
“是啊。”裴绾绾也动手扶住李安然。
“无论事情如何,眼下这和离书是不得不签了。就算真的有什么,日后慢慢去查就是,你别在这里干耗着。”
二人一左一右的安抚着李安然,把他带到了屋内。
李安然或许是累了,进去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
裴绾绾让他躺到自己的床上先休息一会,听着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裴绾绾看向苏意寻,二人便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卧房,来到了正厅。
“这明娘是否真的有问题?”裴绾绾问道。
“我不确定。”苏意寻摇了摇头。
“但是如今的事情,一茬接着一茬,总感觉其中或许有关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