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早饭是鸡汤粥和炒菜,还没吃几口,医馆的一个大夫来了,让我赶紧去医馆。
我穿好衣服,披上厚披风和帝世墨上了马车,让沈云留在府里,因为今天叫了丞相府的管家来。
医馆外已经停了一辆马车,而且很大,几乎挡住了路。
“怎么了?”我进医馆喊了一声,医馆里忙作一团,我没看见周婷,旁边坐了个男人,紧紧的握着手,手上都是血。
大夫一看见我就说:“沈小姐你快去后院吧。”
我走到后院房间,一路上都有血迹。
房间里有个伙计在端水。
“婷婷!”我喊了一声,周婷在屏风后应了一声。
我让帝世墨在外面等着,走到屏风后。
床上躺了和男人,面色发白,衣裳敞开,下半身全是血,周婷正在给他止血。
男人目光涣散就看着床顶,意识还没全部消失,整张脸都因为失血过多而发白。
“怎么回事?”我拿着药箱走过去。
“刀伤,血止不住。”周婷开口。
我把药箱放下打开,拿了一个瓷瓶倒了药丸出来喂到男人嘴里,但他只是张着嘴也不咽。
“把这个吃了。”我说,但是他没有一点求生意识,就这样微张着嘴,我掐住他下颌,拿了药汤给他灌下去了,他被呛得咳了几声,好歹是咽下去了。
我拿出止血的药粉递给周婷,她把药粉撒在伤处,我只看了一眼,男人的下·体被刀划破了,只差一点恐怕就要断开了。
“怎么办?”周婷问我。
我从药箱里拿出之前焦移送我的工具。
“我来。”我拿了块帕子塞在他嘴里,免得他因为疼痛咬断舌头。
“婷婷给他扎针,别让他动。”
周婷拿出银针在他几个关节穴位都插了针。
我戴上手套,拿出工具准备手术。
“酒精。”
把工具消毒,清理了他伤处的血块,用酒精冲洗了一下,男人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刚止住的血又流出来。
清洗过后,进行缝合。
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弄好,中途男人晕过去一次。
“叫人熬骨血药来。”
我放下工具,一一在酒精里消过毒以后擦干净收起来。
周婷下去熬药了。
房间里全是血腥味混着酒味。
我把男人嘴里的帕子拿出来,倒了止痛的药丸给他吃。
男人看着我嘴动了动,我俯下身去听。
“你…不该,救我。”
我直起身看他,“没办法,谁让你被送到这里来了,要是送到别的医馆,你这个伤现在已经死了。”
男人闭了闭眼,又说:“我…不想活着…”
我看着他,“等你好了再寻死也没关系,别死在这医馆里,影响我们生意。”
他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
我仔细的看着他,他长得很漂亮,是阴柔美,不笑的时候脸上神情淡漠疏离,一笑起来,眼里盛满了暖阳,却是一副女相。
我多看了一会儿,把炭盆往床边挪了点,拉被子盖住了他的身体,伤处已经包扎好了。
周婷端了药上来,喂他喝了,把窗打开了一点,散散房间里的味道。
留周婷在房间陪着,我出去的时候手上还有血,帝世墨就在门口等着。
“下去吧。”我说。
他点点头,我在后院洗了手,到铺子里去,拿帕子把药箱里的血都擦干净。
刚坐着的男人站起来想上楼。
“别去打扰他休息。”我头都没抬说。
刚才喂了药以后,美人说别让其他人去看他,他不想死在我们医馆里,免得影响了生意。
男人脚步顿住了。
“他怎么样了?”男人问。
“死不了,但是肯定会疼。”我把擦干净的瓶子都放回去,抬起头看他。
男人面相凌厉,穿得华贵,外面的马车外表没什么,但其实全是用檀木做的,而且还特别大,里面应该是有床的。
连驾车的马夫坐姿都挺直着背,一看就是练家子。
“我们是从偃城来的,途径比地,我和他闹了点不愉快,他太冲动了,多谢小姐。”他对我作揖。
我摆摆手示意他别多礼,偃城,就是穆勒的偃城。
我看了一眼帝世墨,他没什么表情,应该不认识这个人。
“我现在的建议是让他多休息,如果你们还要往前走,他的情况不支持长途跋涉,没什么急事的话最好是先留下住一阵子。”我把药箱放好。
他点点头,问:“那我能带他先回客栈吗?”
我看着他,“不能,你现在搬动他,伤口裂开很难处理。”
我又说:“让他在医馆里住几天,等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动,而且你把他带走,我们去换药很麻烦。”
他皱着眉点头,其实从我第一眼看见他他就是皱着眉的,脸色深沉,也看不出什么来。
“你们先回去吧,他最少也要明天才会醒了。”我说。
“…好吧,麻烦小姐了。”男人说完便出去了,我看着马车走了。
周婷从楼上下来,美人已经睡着了,其实是晕过去了。
“婷婷,这几天恐怕你要忙一点了,他那边要经常换药,而且要有人陪着,我以后来早点帮忙。”我看着她说。
“没事,我以前也照顾过病人,你也别太早就过来,这段时间恐怕要下雪了。”
我们在医馆里待到中午,白茳来了,说有事,帝世墨和他回去了。
我和周婷轮流守着美人。
他一会儿迷迷糊糊的醒来,又晕过去。
下午的时候那个男人让人送来了一箱金条,当时我和周婷正好在和美人说话,一听送来了一箱金条,就都看向美人,美人一笑说收下吧,是他的买命钱。
…
帝世墨刚回府,刚才那男人就等在正堂。
“主子?”姜螟看着帝世墨。
帝世墨坐在主位,“东西带来了?”
姜螟对他行礼,然后回答:“带来了,全都入库了。”
帝世墨点点头,“姜城主那边怎么样?”
“义父身体很好,只是每日都守在府里,也不出行,状态不太好。”姜螟说。
“嗯,你先去休息吧。”
姜螟告退,白茳带他去了东院。
…
“喝药。”我看美人醒了,外面天都有些黑了。
他喝完药躺下,“谢谢。”
“不客气。”我看着他。
他笑了一下,如和煦春风。
“你不问我怎么变成这样的?”他说。
我笑着看他,“有什么好问的,总之不是令人愉快的事就是了。”
他笑着看我。
“我叫沈若槿,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鸠夜。”
“名字挺特殊的。”
他点点头,“不好听。”
我想了想,“挺好听的。”
他摇摇头,“鸠鸟太丑了。”
我笑着看他,“是,你这么美,鸠那么丑。”
我和他又说了几句,他又晕过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