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天应该就差不多了。”我看着小草的伤腿说。
“那我好了就可以学武功了吗?”他问。
我点点头,“可以,但是也要学字,等你好了,就送你和小石头去上学堂,再教你们武功。”
他笑得开心,“好。”
我们在西院吃完晚饭,回主院以后帝世墨也没回来,可能是回府了。
我泡在浴桶里,王姨说礼单的整理她不会,我让沈云去帮她了。
其实经期泡澡不好,但是淋浴又太冷了,所以我就赶紧洗了一下就出来了。
“……”我刚穿上一件衣裳转过来拿第二件的时候看见帝世墨站在屏风旁边。
“…滚!”我大喊一声。
帝世墨才反应过来,把食盒放在桌上就出去了。
他刚才进来看见房间里没人,才想走就听到水声,一过来就看见我刚从浴桶里出来。
我把衣服随便套上,走出来,帝世墨不在,桌上放了个食盒。
我红着脸去开门,帝世墨站在门口,风很冷。
“…进来吧。”我说。
“…”他看我穿好了衣服,才走进房间。
“你来干嘛?”我问。
他坐在旁边,把食盒打开,拿出里面的点心。
“送点吃的。”
我看着他,“送到了,我要睡觉了。”
他笑着看我,“好吧,那你休息,我回去了。”
…
我打开手机,看了会儿照片,又打开微信,消息都停在我来这里的后两天。
我给刘雅发了几条消息说我挺好的,但是一条都发不出去。
…
又过了六天。
“哇。”我打开门,亭子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雪花飘到湖面上又马上化进湖里,远处的山上也是斑驳的白。
昨天帝世墨中午就回去了,白离来的时候很着急。
我把手机从袖袋里拿出来,拍了一张照片。
这几天医馆里没什么患者,因为病人少,又冷,周婷就让两个大夫在家休息了,两个大夫年龄都有点大了,病了不好办。
我坐着马车去医馆。
鸠夜的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今天要拆线,从他入医馆第二天开始,姜螟就天天都来,每次来鸠夜都冷着脸不说话,要么睡觉要么看书,姜螟也只是坐在床边守着他。
“我要留下。”姜螟说。
我把药箱打开戴上手套,“那你不能问我,你得问鸠夜。”
鸠夜斜睨他一眼,开口:“滚。”
周婷今天出诊了,所以只有我在。
“…”姜螟没动,还是站在旁边。
我拿了干净帕子给鸠夜咬住,“痛就咬帕子,别咬舌头。”
他点点头。
我开始给他拆线,姜螟全程旁观,脸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鸠夜痛得直皱眉,偶尔发出一点声音。
上了药包扎好。
“好了。”我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鸠夜原本就白,一直忍着疼,脸更白了。
我把工具消毒放好。
“把这个吃了。”我把药丸递给他。
姜螟把换下来的布条拿出去了。
“你躺着休息会儿,我去熬药。”我把东西都收拾好下楼了。
…
“白茳怎么说。”帝世墨掐着眉心问。
“他说尹思奕的情况很不好,现在只能先用药吊着。”白离说。
帝世墨一掌拍在桌上,红木桌中间裂开一条口子。
“那么多人,都没发现他是怎么消失的?!”
“侍女说,他看完沈小姐寄去的信就消失了,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是伤。”
“信呢?”帝世墨吐了口气出来,压下心头的怒火。
“被尹思奕烧了。”白离开口。
昨天早上穆勒来人说尹思奕消失了一晚上,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是伤,人就快不行了,白茳中午就赶过去了,白离把消息告诉了帝世墨。
刚白茳又传信来说尹思奕请款麻烦。
“告诉白茳,无论如何,不能让尹思奕死!”
“是。”
…
“雪好大。”周婷进来说。
我接过她手里的药箱,“嗯,下了一天了都,快去烤烤火。”
周婷刚把披风解下来,楼上就响了一声,我们赶紧上去。
“怎么了?”我推开门。
姜螟额头上有个伤口,正在流血,汤药撒了一地,药碗落在姜螟脚边,鸠夜一只手肘撑着床沿,正喘着气。
姜螟笑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周婷左右看了一眼,跟着下楼了。
我扶着鸠夜躺好,替他把脉,没什么事,伤口也没裂开。
“怎么了?”我擦干净他手上的药汤。
“…我想死。”他说。
我愣了一下,“发生什么了?”
他闭上眼不说话了。
我帮他压好被子,收拾了地上的药汤下楼。
楼下周婷正在帮姜螟额头上的伤上药。
我叹了口气,熬了新的药。
把药倒出来的时候烫了一下手,药壶落地摔碎了,药汤药渣铺了一地,把正进门的姜峡吓了一跳。
我一边叹息自己的心不在焉,一边蹲下来收拾。
周婷赶紧过来给我检查了手,然后拿了烫伤药来,姜峡让跟着的伙计把地上的药收拾了。
“这么忙,我还给你添麻烦。”我笑着对周婷说。
“说什么呢,你也不小心点,要伤着怎么办。”她给我涂上药膏。
“没事,就一点点,几天就好了。”我看着她。
“姜老板怎么来了?”我问姜峡,姜峡刚看了一眼姜螟,然后转过来看我,脸上的神情很奇怪。
“沈小姐,我有事要告诉你。”他不像平时那样笑嘻嘻的,语气沉重,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我们俩坐在后院。
“是不是尹思奕出事了?”我问。
他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我的心咯嘣一下。
“尹公子受伤了,但是不严重,就是还没醒,他晕倒前让人带来了消息,让你不要太担心。”
“晕倒了?还没醒?”我看着他。
他点头,“现在那边的人都在医治他。”
“他受了什么伤?”
姜峡摇摇头,“不清楚,就说不太严重,但是还没醒过来。”
我手握着拳头,一直没醒,还不太严重?!
“沈小姐也别太担心,有了新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
我坐在亭子里,这雪一直没停,沈云给我拿了个手捂子,口子边缘是兔毛的,软乎乎的。
我坐在春椅上,远处的山上已经盖了一层白雪,时不时起风也会卷一些雪花进亭子。
桌上的姜茶已经凉透了。
我让沈云去请帝其晏来。
手捂在手捂子里,但是一点温度都没有。
身上盖着鹿皮毯子,但是我能感觉到身体的温度一点点在流失。
“若槿。”帝其晏来了,穿的一身黑底金边衣裳,披着一件狼毛大氅,沈云回了房间。
“你来了。”我笑着看他。
他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坐下来。
“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他看着我,“什么事?”
“现在这里没有暗卫,我说的也只有你和我知道。”我说。
他点点头。
我靠着椅背,“我要走了。”
“去哪儿?”
我笑着看他,又看向湖面,声音轻轻的,慢慢的“我要去穆勒,找尹思奕。”
“我想麻烦你,我走了以后帮我多照顾丞相府和黛景,黛景不用花太多心思,只要多照顾丞相府就好,爹和娘,我不能孝顺他们了…”
“你是太子,我想请你帮我多关照他们,至少让他们过得好一点,只好一点我就满足了。”
我喘了口气,看向他“还想麻烦你帮我准备辆马车送我去穆勒…”
“若槿,只为了尹思奕…”他没再说下去。
我笑着摇摇头,眼眶发酸“不止是为了他,还为了我自己…”
“其晏…”我看着他,“我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们,你们不要生我的气啊,如果我活着回来,我会告诉你们我所有的秘密。”
“对你,对焦移,帝世墨,我很抱歉…”我伸出手,他握住我的手。
“我很抱歉我对你们有所隐瞒,我走了以后,别告诉他们我去了哪里,如果我回来了,我会好好和你们喝一次酒,吃一次饭,不醉不归。”
我笑着说,眼泪从眼眶里滑了出来。
“我答应你…”帝其晏看着我,轻轻帮我擦掉脸上的泪。
“谢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