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快乐王子
哈根达斯王国的领土和巴拉克王国有西尔维斯王国隔着,只在索托城的东南方向有部分国境线接壤,由于当地靠近武魂城的关系,又有剑山山脉作为天堑,双方长久以来,都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良好外交关系,从未起过外交冲突。
洛恩王子个子不算很高,还带着比王大路前世还要厚上许多的近视眼镜,却丝毫遮掩不了他是个温和而俊美的青年这个事实,他身高只有一米六五左右,瘦瘦的,面容白净,有一头毛绒绒卷曲的黯淡金发头发垂在脑后,穿着比王大路那一身白里透黄极其扎眼的土豪金更加深黄低调一点的锦缎长袍,比起皇子和魂师,更像是腼腆的带书香气息的图书管理员。
王大路递出来的条约令他极为困惑,他曾担心王大路凭借巴拉克王国强横的军力和政治实力,向他们索要领土,要臣服,要保护费等各种常见的无耻政治勒索,对互不侵犯,互免关税这些几乎是完全平等的条件几乎是受宠若惊。
只是其中一条被刻意隐藏在细枝末节的条款,让年轻的王子异常困惑,什么叫应当无偿共享哈根达斯这个名字的商标权以展示友好,听完王大路的模棱两可的解释后,他更加一头雾水,王大路似乎准备拿他们代代相传的神圣姓氏来命名一款冻奶油,他图什么,这有什么意义?
“哈根达斯在巴拉克的古语中代表奢侈的,高贵的,甜蜜的,本来就是一款古代的甜品的名称,放心,我以武魂起誓绝对不含各种对贵国企图。”
王大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引经据典的给自己找论据,让洛恩王子心里更加忐忑惊慌,会不会在哪一天,王大路对手下魂师说我要吃哈根达斯,接着就有十万大军以此为借口兵临哈根达斯城,因此断然不敢同意这可能丧权辱国的条约。
“我劝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要不放弃边境的那些秘银矿脉,要不放弃哈根达斯的独家冠名权。”
像王大路这种张口就是爱与和平,求求了,好不好的舔狗式外交磨蹭到猴年马月都谈不出个结果来,雪多摩恶狠狠的威胁反而更有效率,洛恩王子脸色煞白,和身后随从交谈良久,便一脸献上祭品的表情悲痛道,“边境我矿脉我们无意染指,还请不要让我们祖上传下来的姓氏蒙屈。”
“唉,他竟然同意了,难不成你真是外交天才?”雪多摩惊愕于冰激凌外交大法的成功,立刻把王大路推到了一边,和洛恩王子签好了不平等条约。
“多摩,你不能这样,我吃不到哈根达斯了。”王大路对那个堪比抢劫一般的不平等条约不住抗议,提议大家可以搁置争议共同开发,洛恩王子则坚定道,“正如殿下所言,哈根达斯是高贵的,甜蜜的,奢侈的姓氏,我们固然不如贵国兵强马壮,却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坚持,我们在此的退让并非软弱,而是以两国人民的和平为重,我们不会违背契约,也请贵国能遵守约定,以大局为重,不为难我国边境人民。”
那瘦小的身形里,有着不输王大路的勇气,他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个貌似软弱的书呆子,发现他身上还是有不少可取之处的,便问道,
“洛恩王子,你今年几岁,什么修为,眼睛的近视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殿下乃尊贵哈根达斯王国最纯正的血统,即使是身遭厄难条件艰苦,亦是15岁达到30级的天才,他本可以成就更高。”洛恩王子身后的穿着皇室纹章的老者得到洛恩王子的应允后,才继续说起哈根达斯的秘辛,“他只是被他那恶毒的哥哥软禁在地下室太长了,这才熬坏了眼睛。”
世子之争,本就如此,雪崩露露艾萌他们默不作声,心情沉重,多了几分对这位不幸王子的同情,只有完全不看气氛的王大路在那里跟要挑起外交争端的气势欢呼。
“找块头骨魂骨作为媒介,把眼睛挖了再生就好了,不是基因层面的一切都好说。我帮你把眼睛治好作为友谊的证明如何。”
洛恩王子先是惊喜,又沉闷道,“我付不出代价。”
在洛恩王子之前,他们的国家似乎出现了极其残酷的继承人斗争,两个野心勃勃的哥哥同归于尽,只剩下被软禁多年的洛恩王子,被病急乱投医的大臣们意外找到,含泪迎回了王座,因为有魂导器和魂骨的存在,这个世界的顶尖资源总是异常集中,皇室祖传的那几块魂骨和魂导器,连带着国库在剧烈的爆炸之中毁于一旦,经过全国上下齐心协力奋斗了三年时间,才终于是有了一旦点起色,走出了内战的阴影。
“我以为巴拉克王国都够烂摊子了,没想到有比我还惨的。”王大路感叹道,洛恩王子真就是生在帝王家一天福没享到,就背了天大的责任,不过洛恩王子倒是很乐观,“我没吃什么苦头,大家对我也很好。要是我和您位置互换,恐怕都没办法活着在这里说话。”
“不,我有底牌,你没有,还是你惨一点。”
“不,我有祖传的顶级武魂,你没有,还是你惨一点。”
两个乐观的少年谦虚地推来推去,笑容洋溢着幸福,感叹自己多么幸运,上天赐予了自己如此之多对抗残酷命运的礼物,弄得本来有些悲伤的气氛都被浓郁的朝气治愈了,只是鼻子莫名的有些酸涩。
两个人聊的兴起,王大路便取下了腰间的红刀,在众人讶异间,魂力轻轻一震,剑柄的宝石便化作一朵老式电灯泡一样的的小花出现在他掌心,如他所料,它并不会灼伤同为光明系武魂的洛恩,
“这是陛下赐予我的光明与智慧太阳花头骨,我如今将其转赠与你,希望我们同为天斗属国,和睦相处,守护帝国和平与繁荣。你先吸收了,未来等我实力达到魂王的境界,就帮你重塑眼睛。”
尽管这块魂骨的年限只有百年,还占据最重要的头部位置,王大路自己都嫌弃不想吸收,但哈根达斯那边的人还是大为惊讶,洛恩王子更是受宠若惊,不敢去要。
“光明系的魂骨何其稀有,还是最重要的头部魂骨,你当真愿意送与我们?你有什么条件?”
雪多摩忧心忡忡的,劝王大路再考虑考虑,红刀对王大路来说极其重要,几乎占了他一半的实力,失去了作为媒介的魂骨,无疑会影响这把武器的效能,
“红刀本身就是高魂力亲和的材料制作的,对威力影响有限,但这块魂骨对洛恩王子无疑更有价值,而且用我个人微乎其微的力量损耗,换两国人民的世代友好,这不就是力量本来的意义么。”
洛恩王子没再推辞,和周围几个家臣低声商量以后,便释放出武魂,他的头发被魂力染成了白亮的金色,迅速生长,延长到了脚跟,瀑布一样垂落地面,他揽过那头光滑柔美的长发,用剪刀剪下来一半捧在手上,展示给王大路看。
“这是我武魂黄金羊所生产的羊毛,我同样将其送给你,作为这块魂骨的回礼,以及我们两国友谊的证明。”
本来觉得不过是点好看的头发,可在被雪多摩科普其性能后,王大路眼睛也亮了起来,这由黄金羊武魂所产生的金色毛发是哈根达斯的国宝级的存在,本身极为坚韧如金属,重量又和普通的头发一样轻,是这世上最好的纺织材料,用这种毛发纺出来的布,不仅防御力惊人,还极其美观舒适,清洁卫生,永远不会沾染污秽。产量低的吓死人,在如今人丁凋敝的哈根达斯,更是只有洛恩王子一个人能生产了,价格比黄金还贵上十几倍,而且有价无市。
手无寸铁的洛恩王子就是凭借源源不断地产出这种金羊毛的能力,国家经济才得以迅速的恢复,这既是上天赐予王国的礼物,也是诅咒,哈根达斯的内乱根源,也正是为了争夺这些人形金矿的控制权,直到整个皇室都几乎死绝。
“快去隔壁把宁荣荣喊过来。”,王大路叫道,紧紧拉住洛恩王子的袖子不放,生怕把这只下金蛋的鹅给放跑了,“咱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有没有兴趣签专卖协议。”
收回武魂后,头发狗啃一样缺了一角的洛恩王子极其为难地解释,他的头发织成的布匹是帝国指定的贡品,是非卖品,现在所有的羊毛赋税都在他一个人头上,实在没有余粮可供出售,王大路只得作罢,转而向其提出了冰激凌的事情,洛恩王子等人得知王大路先前这么神秘含糊,不过是为了不出哈根达斯冰激凌的商标费,不由得大跌眼境,而对于王大路主动提出共享一部分销售费用,又觉得难以理解,哪怕再少,那也是天上掉陷阱的好事,被王大路舌灿莲花的画了一通跨国冰激凌销售公司的大饼后,还是万分激动的同意了,表示会尽国家之力全力支持王大路的事业。
把哈根达斯使团送到隔壁琉璃小宗没多久,就有几个极其狼狈的贵族子弟连滚带爬的跨国门槛过来找雪崩求救,
“殿下,大事不好了,那戴沐白嚣张至极,欺我天斗无人,在雅舍接连打伤多名魂师,您再不过去婉儿小姐就要被那禽兽糟蹋了啊。”
“岂有此理,婉儿出了什么事儿?”雪崩慌张站了起来,让那几个鼻青脸肿的纨绔说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原来戴沐白那天被王大路击败后,并没有就此销声匿迹,而是只修养了两天便重新回到了雅舍摆阔,对戴沐白这种人声名狼藉的纨绔子来说,在圈子里的面子比生命都重要,你可以说他三心二意,不负责任,但你绝不能说他怂包,废物。很快,见识到之前戴沐白的丑态,觉得其实力不过如此的年轻魂师们便经不起他的挑衅跳到了斗魂台上,然后被其作为洗刷污名的祭品疯狂发泄。
戴沐白本身就是25级的大魂师,还有着顶级的强攻系武魂白虎的加持,打王大路他是打不过,但打这些大早上不干正事泡在勾栏,实力比路边的鸡还弱的嫖客,基本上是一拳一个小朋友,还嘲讽天斗帝国除了王大路以外都是些纨绔子弟,实力虚弱不堪,婉儿姑娘气不过,便与其打赌,如果到今天下午还没有天斗魂师能击败戴沐白的话,那她就甘愿委身于戴沐白,为奴为婢,尽听使唤。
这个花名为婉儿的姑娘,也是雅舍之中的一名奇女子,是在这个世界异常罕见的,一名有大魂师修为的流落风尘的女性魂师,还是雅舍的头牌乐师,据说其精通音律,听其演奏甚至能加速魂师的修炼。而且婉儿极其有原则,只为她认可的顾客演奏乐曲,不屈于金钱和权势,这次见戴沐白来砸场子,并豪掷数百金魂币指明点她吹曲,也是真的动怒了,直接拿自己的自由同其订下赌约。
“殿下,你可是我们之中实力最强的,能不能救回婉儿姑娘,可就看您了啊。”
在女人面前谈别的女人是大忌,尤其是对一个妓女表现的比正宫老婆还关心的时候,还没等雪崩想出什么对策来,露露艾萌对雪崩的好感度哐哐快掉到了负数。
“区区一个妓女罢了,为了卖个好价格倒是会刷花样。”
“她不一样,婉儿姑娘是清倌人,向来卖艺不卖身的,平时表演连脸都不露,你怎么这么毁人清誉。”
雪崩反驳道,人家雅舍是正规的艺术表演场所,不是哪里的窑子,那里的姑娘身世清白的一堆,只是被迫流落风尘卖笑为生,露露艾萌这些人总是对娱乐产业存在偏见,在她们眼里,良家妇女只要出现在那里,那一定是出来卖的。
“有没有可能,她是嫌弃你出价不够高呢,要是赌输了,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攀附上星罗皇室了,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没可能,”王大路插嘴道,他摸着下巴,回忆起过去坎雷伯格的事情,
“那帮姑娘大多聪慧,流落风尘本就坎坷,清醒的知道自己所作的职业低贱,她们没有清白,不被世俗所容纳,所以把往往把仅剩的那一点可怜的尊严看的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要,爱国算是就算是最卑微的人也能得到的自尊了。如果她是个清倌人的话,那么她这么说的意思大概率就是要自尽了,不违背拿余生委身侍奉戴沐白的约定。”
他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大家都这么看着他干嘛,生活中这种女子不是很常见吗,王大路都认识好几个。
“你都知道,你还不去阻止?而且,”雪多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王大路的变化,他慵懒地托着下巴枕在桌子上,从刚才起就保持着这个放松的姿势一动不动,明知有人将要自杀却没有去做些什么的意思,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我也是会学习成长的,”王大路看出了她们的疑惑,苦笑道,“这世道烂到这个德行,命运悲惨需要拯救的美少女不知凡几,我怎么可能救的过来,而且像这种性格刚烈重情重义的女人最难办了,你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就要感动的以身相许至死不渝,你稍微犹豫一下她就要当场死在你面前。我又不可能回应全部的感情,对所有人都负责,如果拯救只是金丝雀从一个牢笼放到另一个牢笼的话,那救了她跟害了她,其实也没区别不是么?”
他说的意外的有道理,这下雪崩可慌了,忙让王大路帮帮忙,婉儿姑娘他可是舔了好几年了,怎么能看着她自杀呢,想几年前,他只是和小弟吹牛能喊出来婉儿姑娘,没想到婉儿姑娘就真的选择为其演奏一曲,并劝他收起纨绔性子,尽管不悦其行为,却对他一直很温和。
“得罪你个皇子对她有什么好处,我是她我也这么做。你听了三年曲子,连人家手都没摸到,不觉得丢脸吗?“
露露艾萌慷慨激昂道,将这群风尘女子的生态剖析的体无完肤,因为无权无势,她们就必须得抓住一切机会,察言观色,又不能露骨的表现出她们对利益权势的渴望,所以要伪装成关心,卖惨之类的,好赚足客人的眼泪,吊着客人的胃口,好能长期稳定得到客人自愿奉上的金钱。
“我跟你说,她们才是妓女中最可恶的一类人,别的妓女知道自己是在卖,她们不仅要卖,还要卖的跟布施一样高高在上,明明拿着客人的金魂币,吃喝全凭男人供养,还傲气的不得了,就好像客人是跪在她石榴裙下的一条狗一样。”
察觉到大家落在她身上目光奇怪了起来,露露艾萌打住了话头,“我哥哥跟我说的。我从来不去那种地方。”
无论是被王大路弄死的那一个,还是没弄死的那一个,西尔维斯上行下效,露露艾萌在耳濡目染之下,对那档子事比不少男人都门清,嘴里机关枪一样把雪崩弄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