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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狐狸秦王

愿与江山共白首 谢挽倾歌 2725 2024-11-12 21:03

  书房内,洛钰在洛宁走后就陷入沉默中,刚才他是故意将话题岔开不谈抚恤金的事的,只是能拦着宁儿一时罢了,依宁儿的性子绝对会插手这件事,看来只能盼秦王动作快点了。想起秦王洛钰又头疼了,年纪不大,心眼儿比他爹年轻的时候都多,可又能于皇权斗争中保持一份初心,为民着想,也实属不易,还有宁儿很少谈起别的男子,不行,决不能让长得妖孽一般的秦王勾走我家的小棉袄。哼,洛钰不禁又回想起今日献俘大典后于太极殿上侃侃而谈的秦王,唉,闹心啊。

  时间退回白日献俘大典后,墨衍离身披甲胄进入太极宫,去掉面具的秦王生得像极了去世多年的元后,剑眉星目,俊美绝伦,脸如温润的白玉一般无暇,一双桃花眼笑时有情,可是多年战场的浸淫下染上的杀气让人忽略那本该温柔的眼眸,令他通身弥漫一股压迫感,一袭黑甲登时让太极殿都冷了下来,连洛钰都心惊于秦王这四年的成长。

  “儿臣参见父皇,恕儿臣甲胄在身不能行全礼。”清冷的话音落在殿中,墨衍离再未说一句话,皇帝墨修也静静地看着殿下半跪的儿子,脸上笑容变淡,洛钰甚至从皇帝眼中看到一闪而过怒意,再看看依旧跪得笔直的秦王,心下暗叹,这对父子啊。

  索性皇帝没晾着立了大功的儿子太久,就挥挥手让秦王平身,“皇儿如今又立大功,护我宸国万里江山,可有什么想要的奖赏啊?”话音落下,一室静默,支持秦王的大臣无语,您倒是想不想要给秦王赏赐啊,您都这么说了,秦王再要赏赐,这不是等于变着法儿的讨赏吗,偏心呐。

  中立派的墙头草倒是感觉到风向了,陛下果然还是看好晋王,谁叫秦王没有母族支持呢,陛下这个岁数了成年的皇子还只有两个,可见皇后的手段,还是晋王跟着有前途。

  诸如洛钰这样的清醒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洛钰感慨,陛下这几年是越来越没有容人之量了,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容不下。

  就在太极殿的气氛彻底冷下去的时候,秦王开口了:“父皇,前线胜利全赖我大宸的将士们浴血沙场,英勇奋战,儿臣不敢居功。”说罢又顿了顿开口,“父皇若一定要赏赐儿臣,不若就将儿臣身上的兵权事务移交给兵部,儿臣连年征战,实感心力交瘁,身上多处受伤,企盼父皇能准许儿臣休假调养,儿臣不胜感激。”说完便又跪下请命。

  这下太极殿真的陷入了死亡一般的寂静,他们没听错吧,秦王打了四年仗才收复了中原,回来不是应该在朝中谋个实差,进而发展势力,结交官员才妥当吗,秦王这才刚回来就要辞官了,这下支持晋王的尤其以卢家为首的官员开始兴奋了,属意秦王的彻底沉默了,还有不少老武将眼眶微红,皇帝还真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复杂地看着自己已长大成人的长子,微微思索了一番才终于叹气一声,“我儿辛苦了,与父母兄弟分隔两地四年,如今天下平定,也该回来享福了,这样吧,就着秦王将兵权交于兵部侍郎刘仁实,委任刘仁实为正四品抚远将军镇守边关,三日内就职。”

  “臣刘仁实领旨谢恩。”刘仁实看似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接了圣旨,可满朝堂都没注意到他与秦王相对的那一个眼神中蕴藏的深意。

  “秦王墨衍离,平定北梁,克复中原,功高德厚,现着领司空一职,并赏赐绫罗绸缎三百匹,金三千贯。”

  “儿臣,领旨谢恩。”墨衍离坦然地接了圣旨,完全没注意到武将们的一脸菜色。司空?这是让秦王养老?

  “退朝——”“臣等恭送陛下——”

  洛钰发誓这绝对是自己上的最糟心的一次朝会,这秦王跟个狐狸似的,以退为进玩的一套一套的,关键是他还真敢将兵权放手,陛下怀疑都没法怀疑,还一瞬间收获了所有老武将的心疼,看似失去兵权,文官中并无一人人脉,实则收获了陛下对卢家更深刻的忌惮,将来传到百姓耳朵里,秦王才是当之无愧的受害者,这暗地里的好处是一点没白拿,更何况,这兵权陛下能不能拿得稳都不一定,唉,怎么四年没见,当初的意气少年都长成黑心莲了,陛下还说要在下月初五举办庆功宴,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行,得叫宁儿离他远点儿。

  “洛相,可否赏脸在天然居一聚?”耳边响起死亡之音,洛钰身子一僵,只得回头看着一身常服的秦王,你铠甲换得挺快呀,我还没来得及跑呢。不过面上倒是云淡风轻,“秦王殿下安好,本相今日恐怕——”

  “洛相,我不是为了拉拢你。”

  那你能是为了什么,洛钰心中腹诽。

  “我只为了洛相手中这些年贪污将士抚恤金的证据。”

  洛钰眼中闪过寒光,嘴上答道“秦王殿下请。”

  “洛相请。”

  朱雀街天然居内

  墨衍离和洛钰正针锋相对,“秦王殿下消息可真灵通啊,连城东的贫民村出自本相手笔都知道。”

  “洛相不要误会,晚辈这些年虽身在边疆但也有打探京城消息的渠道,亦是知晓将士遗孀的苦痛,晚辈也在调查克扣将士抚恤金的罪魁祸首,偶然间才知道洛相也在调查这件事,更秘密的为将士遗孀建了临时的安身立命之所,洛相仁义,但即使如此,如不能将贪赃的官员绳之以法,也非长久之计,更何况将士遗孀要的是公道,宸国需要给百姓一个交代。”

  洛钰是真的无话可说,刚觉得秦王这历练四年成熟了会耍心计了,怎么又这么轴了?

  “洛相,衍离佩服您为民忧劳的苦心,这些年洛相与卢家和皇帝周旋,皆为解黎民之苦——”

  “够了,秦王殿下,有些话不是你为人子该说的,今日就当洛钰没听过这些话,秦王殿下,望自珍重。”说罢洛钰便要告辞,却被秦王的暗卫拦下了。

  “洛相,晚辈不想逼您,只盼洛相将查到的证据交于我手,这件事无论以何种结局收场皆由本王一人承担。”

  看着决绝的墨衍离,洛钰仿佛又见到五年前请求自己将他带入战场引见给皇帝的少年,也是如今日这般无怨无悔,秦王一直没变,变得是我,是我没有当初的豪情与勇气了,不是那个一时豪情就跟着墨修打天下的洛府公子了。洛钰心下有了触动,只是点了点头,便要离开,走至门口又突然想起什么,便开口道:“秦王殿下不妨再示弱一点。”

  “呵,洛相真是难得的聪明人。”刚才还绷着脸的秦王突然笑了,仿佛春风化开了冬天结冰的溪流,一双桃花眼里全是戏谑。

  “殿下,洛相猜到了殿下的筹谋?”

  “唉,洛相无心权势才能旁观者清,现在六部那些人和本王的好父亲怕是都商量着分本王的权呢,才会一叶障目。呵,可笑,本王挣回来的东西哪儿这么好分。”墨衍离终于露出了自己的锋芒,犹如暗夜里的狼,摄人心魄。

  “暗一,去拿着洛相的线索查查那个长安令,敢吞兄弟们的血汗钱,本王要让他付出代价。”

  “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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