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宁带着哭得眼睛都肿了的夏儿回到了洛府,安抚好夏儿之后就径自去了洛钰的书房。
“爹爹,宁儿求见。”
“宁儿啊,进吧。”
洛宁进入书房就看到憔悴的爹爹,看着桌边堆积的公务,深感丞相的责任重大,高官显贵也绝不像百姓艳羡那般风光,就像在爹爹这个位置绝不能有一步行差踏错,高处不胜寒。
洛宁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问爹爹五年前抚恤金的事了,挣扎了许久洛宁还是开了口:“爹爹,您知道五年前攻打郑国失利后,本该发放的战士抚恤金被侵吞一事吗?”
洛钰一愣,似是惊讶,又无奈。“宁儿,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洛钰难得对洛宁强硬一次,让洛宁别管闲事。
“爹爹可是早就知晓一直以来都有侵吞战士抚恤金的事?”
“唉,宁儿,爹爹的确于三年前开始查证此事,证据掌握不少却直指卢家,即便将证据交到圣上手里,也会石沉大海,再无半点水花。”
“爹爹,大宸以武立国,全靠将士们舍生忘死在外六年才拼出一份安稳天下,他们在外抛头颅洒热血,陛下于朝内歌舞升平,甚至纵容卢家贪赃枉法,嚣张跋扈,这还是当初雄心壮志,收复天下,一统中原的高祖吗?”洛钰只是默然,神色间颇有惋惜和对世事无常的感叹。
“宁儿长大了,知道关心民生疾苦了,可爹爹却盼着你不要长大,宸国政治里的水比宁儿想的深,陛下他······也有苦衷”可洛宁不赞同地摇摇头。
“爹爹,宁儿是您唯一的女儿,您是宸国国相,文官之首,无论宁儿参不参与到这些勾心斗角的漩涡之中,宁儿从出生那日起就已经身在局中,宁儿是相府独女,与相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爹爹亦难保不会有政敌,宁儿不想做两眼一抹黑只能生活在爹爹羽翼下的人,至少不能拖爹爹的后腿。”洛宁坚定地回答,无论冷月还是洛宁,都绝不是会妥协的人,洛宁不想成为皇权下岌岌可危的牺牲品,卢家看似鲜花着锦实则烈火烹油,洛宁从爹爹的语句中嗅到了皇帝的一丝心思,若如洛宁猜测的那样,洛家也不过是皇帝的棋子罢了。而洛钰仅仅只是复杂地看了洛宁一眼,随即转化为坚定,半晌才开口,
“宁儿可知宸国四大家族?”说罢不等洛宁接话就自顾自地说下去,“其一是以皇族墨家为代表的墨氏家族,当今圣上本为墨家庶子,因为前朝末年的大争之世而崛起,逐步蚕食墨家力量,将之收归己用,又借助娶当时四大家族之首的南宫家嫡长女之势,招兵买马,一路顺利的攻下了京城长安,改国号为宸,可是就在陛下登基后不到一年,南宫家主去世,南宫家因为内部争夺家产斗的头破血流,南宫家也支离破碎,后来本为南宫家所有的盐业和茶业加之粮食产业大部分都由当今皇后的母族卢家收回,卢家一跃成为四大家族之首,不可谓不令人惊奇世事无常啊。”洛钰带着些许遗憾说道。
“爹爹真是这么想的?南宫家盛极一时就这么容易土崩瓦解吗?当年陛下登位,南宫家居功至伟,加之商业与人脉遍布前朝,又是国丈之尊,是哪一个帝王都不能允许的。陛下有灭杀南宫家的需要,卢家有利益的追求,在共同的利益面前,陛下与卢家合作就顺理成章了,只是可惜南宫皇后,若是知晓父族尽灭于丈夫之手,被母族玩弄于股掌之间,世家女子的骄傲又当如何安放呢?”洛宁似是感叹,又是难过。
“陛下对不起的又何止一个女子呢,当年元后——唉,宁儿果然聪慧,所以以后小心卢家吧,陛下对卢家既用且防,但是在卢家不谋反的情况下,陛下还是要保持朝中卢家,宰相和武官的权力制衡的,只是卢家当真无脑,不懂韬光养晦,迟早要惹恼陛下,上次若不是查出卢寿与山匪勾结的武器买卖,触动了陛下的逆鳞,陛下也不会以雷霆手段处置卢家二房。而后却又为了安抚卢家让晋王掌了一部分兵权。”
“今日爹爹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参与政治,只是想让你知道何人可深交,何人不可与之谋。你今后对卢家能避则避,对武官之首的秦王亦要保持距离,尽量不要与武官接触,否则打破了陛下的制衡之道,与如今的洛府无半点好处。”
“女儿明白,只是秦王又怎么了吗?女儿与他并无交集。”洛宁疑惑,爹爹似乎总怕自己被拐跑。
“咳,下个月初五,陛下于芙蓉园举行秦王的庆功宴,要求所有适龄的官宦女子都去。”
听到这里洛宁算是明白了,秦王墨衍离是长子,由于近四年都在各地收复失地,今年已经二十,弱冠之年,早该议亲了,皇帝这是要选儿媳妇呀!
“陛下和皇后这次有意将二位成年殿下的亲事一并选上。”
洛宁这下彻底服气了,人家的庆功宴,皇后办自己儿子的相亲大会,唉,秦王有点惨啊,听说皇后将自己的儿子晋王墨衍文当眼珠子疼,果然如此,誓要将因长兄不娶亲而被耽误的晋王推销出去。
“爹爹,宁儿可以称病不去吗?宁儿还未及笄呀。”洛宁一脸无奈,相亲什么的不适合小孩呀。
“宁儿你的十五岁生辰还有半年就到了,按理说那时就该及笄定亲了,更何况陛下和皇后钦点你,不去怕是不行,不过你放心,若真有那一天就是逆了圣旨,爹爹也绝不会让你嫁入皇家的,是非太多。”
看到爹爹的思绪又跑偏了,洛宁赶紧将洛钰拉回正途,“爹爹,女儿省得,自当与二位皇子保持距离。”只是恍惚间又忆起了那双锐利的眸子,连忙甩出脑海,“爹爹,女儿昨日在街上见到秦王,他似乎极其喜欢面具,是为了在战场上保护面容吗?”
“宁儿,你问秦王干什么”洛钰似乎紧张了一下,接着又说:“宁儿,爹爹跟你说秦王他浑身战场杀伐之气,摘下面具说不定会吓到你的······”
洛宁无奈地听着洛钰细数秦王的可能“缺陷”,满头黑线,自家爹爹怕不是个沙雕,“爹爹呀,女儿想起夏儿似乎还需要女儿安慰,女儿告退了,父亲保重啊。”
说着就退出了书房,朝自己的清音院奔去,完了,爹爹提前进入更年期了怎么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