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府内
“劳烦皇兄今日来晋王府商议治水一事了”墨衍文给墨衍离倒了一杯茶,微笑说道。
“你不必如此”墨衍离心中复杂,他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唯一的弟弟,恨吗?谈不上,自己连南宫皇后都不恨,只是这些年在边关,在雪夜,在各种除了京城以外的地方征战,与这个弟弟只不过小时候见了几面,没有多大的印象。但观其今日言行举止,目光澄澈,墨衍离不能把他当成皇后一样提防,父皇一样厌恶。
“皇弟,今日多谢。”
“皇兄谢我何意?”晋王只是勉强的笑了笑,没再做声。
“谢你心怀天下,谢你志同道合。”墨衍文顿了顿,原来最了解自己的竟是这个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大哥。
“好了,兄长,我们说正事。”
“好,衍文。”二人相视一笑,清风吹散了以前的隔阂,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但愿清风为伴,不负少年。
洛府清音院中,洛宁今日一天都觉得心神不宁,不好的猜测果然在洛钰回府后带来的消息中应验了,“爹爹的意思是陛下让两位皇子同去赈灾?”
“没错”
“连赈灾陛下也要——不对,这灾情有问题,南方的大水若是真这么严重,怎会红翎信使现在才回来上报,那钦差带走了国库大部分粮食,若是囤积居奇,加之欺上瞒下,倒有可能造成祸乱。”
“没错,陛下虽然近几年,但是以前的手段还在,暴怒过后自然不允许有人撩他的虎须。所以,两位皇子同去是为了让卢家投鼠忌器,免得秦王一人独去,被人刺杀。卢家往宫中塞的几个妃子可都没有身孕,他们现在可不能放弃晋王。”
“爹爹,他会有危险吧?”
“宁儿,爹爹知道你舍不得他,但是——”
“但是以他的个性,看到黎民受苦,也会自请前去。”
“当时爹爹不想同意你们的事就是因此,秦王胸怀天下,他有太多的责任无法割舍。”
“但女儿却无悔,因为女儿亦想守护这温暖的世间,他之志,我之愿。”
洛宁回了清音院就一直在等墨衍离,果然就在不久后,面色略带憔悴的墨衍离就来了。
“宁儿”将洛宁拥入怀中,墨衍离才觉得世事是完满的,才能洗去今天刚刚得知柳州惨象真相的愤怒。
“阿衍,你明日要走了。”
“是的”墨衍离眼含愧疚,自己应当在宁儿及笄前陪在宁儿身边的。
“我不怪你,阿衍,宁儿只希望你好好护好自己,不要受伤。”墨衍离轻声回应,心中熨帖一片。以前拿生死去赌尊严,现在自己只想为值得的人好好活着。
京城这边已是整装待发,而柳州这边太守府倒是一室淫靡,花天酒地,无怪乎墨衍离听到柳州受灾真相勃然大怒,好一个柳州太守好一个钦差大人,狼狈为奸,鱼肉百姓,墨衍离眼中闪过杀意,卢家······
“暗一,过来。本王离开京城这几日,怕皇后会狗急跳墙,你带着几个身手好的兄弟暗中保护宁儿,还有叫暗地里的兄弟给卢家使点绊子,让他们去求皇后,先将皇后的视线转移。”
暗一无奈,主子谈恋爱后智商直线下降,皇后现在绝对正忙着给晋王进行思想教育,叫他防着主子您,或者提心吊胆的牵挂晋王的动态,哪有时间管洛小姐啊。不过还是带着兄弟们去了,话说讨好未来女主人比讨好殿下强多了,不用天天对着自家殿下的冷脸,不行,这好事可不能叫别人给抢了。
柳州太守府内,太守刘章的确过得滋润极了,这娇妻美妾,再加上美食酒肉,简直活似神仙,想着钦差大人白日告诉自己的消息,哼,不就一个秦王吗?莽夫而已,晋王都是卢家的后盾,等他来了,乖乖听话还好,敢动我刘章的利益,就得让他交代在这。
窗外闪过雷鸣,郊外百姓心中绝望,又是一场大雨啊,上天何时眷顾一下我们这些人啊?窗内一片奢靡之景,红烛昭昭。
翌日,战鼓鸣鸣,洛宁去城外为墨衍离送行,站在城墙上看着身披战袍的少年,洛宁恍然间看到了初见时的黑甲少年,双目对视,温情脉脉,“保重,宁儿。”
洛宁读懂了他的意思,回了个微笑,“保重,阿衍。”我等你回来。
旁边的墨衍文苦涩的看着眉目传情的两人,微勾了一抹涩然的笑容,转身驾马走远。
“皇兄和嫂子真是般配啊。”路上墨衍文似是打趣地说。
“她很好”一提到洛宁秦王的笑就怎么也收不下,墨衍文也没再提起洛宁,转而跟墨衍离商量起在柳州的对策,只是他却不知道,墨衍离早就将他刚才的苦涩笑容收于眼底,心下暗叹,但愿不要······
是夜,虽然是夏夜,但夜晚的寒气也是不可忽视的,秦王与晋王下令尽快押送粮草到柳州,看到两位殿下的决心,将士们也不敢懈怠,反而有些感动,能遇到如此两位皇子也是宸国百姓的幸运。倒是墨衍文终于感受到将士对自己发自内心的尊重,心头微暖。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舒服?”
“兄长,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习不习惯,毕竟第一次随军。”看着难得放松的晋王,随即开口,“其实我第一次上战场只是想搏出一条路来,后来是真的想跟这些单纯率真的人待在一起才留在边关四年的,他们以十成的感恩回报朝廷,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守护吗?”说完拍了拍墨衍文的肩,留他一个人陷入沉思。
良久,墨衍文才从思绪中清醒,感受身边的清风明月,夏蝉鸣鸣,释然的笑了,“谢谢你,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