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没有,秦王殿下要和洛相的女儿定亲了?”
“你那还叫新消息,我这都听说皇帝陛下和秦王准备在三月之后洛小姐的及笄之宴上下聘礼呢。”
“啊?真的吗,天哪,秦王终于脱单了。”
朱雀街上的百姓都在兴高采烈的讨论秦王与洛家小姐的婚事,感叹秦王与洛宁真是天上一对,郎才女貌啊,当然这都是他们能为守护自己的秦王许下的最真切的祝福。
“看来兄长很得民心”一袭青衣的如玉公子走在街上看着这人潮人涌,听着家长里短,竟露出释怀的笑容。
“公子,秦王——”
“好了,无影,不必又重复母后那一套,兄长若是真的狠下心,我们哪里是他的对手。我其实真的很羡慕他,羡慕他至少有决定自己人生的权力,而我无能为力。”少年轻合双眼,褪去感伤。
他不禁又想起自己代掌秦王兵权的这些日子,回想起那些军中将领尊敬却疏离的态度,和他们滴水不漏的说话技巧,心中苦笑,或许皇兄信我不会加害与他,但那些将领对皇兄发自内心的尊敬与维护还是让自己嫉妒了一阵。墨衍文想,若是不生于帝王家,自己或许也有和皇兄把酒言欢的一天。
“无影,那是天然居吧?”墨衍文突然想要放肆一回,不想做母后手里的提线木偶与乖孩子,“无影,去定个包房。”
等到墨衍文上了顶层包房,却突然从窗外看到了昨夜惊艳的女子,此时不复娴静,正大大咧咧的穿着一身男装在街上“扫货”,墨衍文失笑,本想着喝醉一回,就遇上了她,昨日是母后对不住她,应当提醒她一回,可惜我们永远只能是对立面,不然我一定和你做好朋友。
这边洛宁其实也不是出来玩闹,她只是最近因为皇后对她的算计警醒了一回,觉得在皇权至上的世界,即使自己不想做主宰别人命运的那个人,但也应该做主宰自己命运的人,阴谋诡计倒是其次,但自身的实力足够强大才是硬道理,你看卢家不就因为是天下最大的盐和茶的供应商,掌握最先进的技术,富可敌国,又是世家,人脉广泛,就连皇帝都忌惮吗?那自己还不如做一个暗中的女富豪,当然也是为百姓谋福利,毕竟盐的价格降下来对百姓也有利。所以在洛相与秦王的保驾护航下,洛宁暗中建的秘密的产盐地也开始生产了,贼精的洛宁还让下属秘密的和卢家接触,当卢家的供应商,损失点利益倒是没什么,最重要的是将皇帝的目光引到卢家身上,洛宁不厚道的想。
“洛公子”晋王眉眼弯弯的看着洛宁。
洛宁吃了一惊,有些惊讶晋王怎么在这儿,随即也回了一礼,“墨公子”。
“今日也是缘分能在这里遇见洛公子,可否赏脸天然居一叙?”洛宁脑力疯狂运转,面上还是波澜不惊的应了晋王的邀请,“请。”
天然居内,洛宁一进门就向晋王行了大礼,“晋王殿下安好。”
“唉,今日本王白鱼龙服,洛小姐不必如此多礼,更何况在辈分上,洛小姐应当是本王大嫂”墨衍文摆了摆手,示意洛宁不必行礼。
“那便多谢晋王殿下了。”旋即室内就陷入尴尬的沉默中,洛宁是真的不知道该和晋王说什么,因为皇后的算计,洛宁对晋王没什么好感,虽然同情皇后的遭遇,但依然偏心于墨衍离,这晋王叫自己过来也不开口,神神秘秘,到底怎么了?
就在洛宁快要石化的时候,墨衍文开口了,“洛小姐不必紧张,我今日来只是——只是提醒洛小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洛小姐与皇家定亲后,必会卷入争斗之中,万望小心为上。”
墨衍文说着说着,洛宁的眼神就一寸寸的冷下去,这晋王怕是知晓皇后昨天的筹谋,为何要在今日提醒自己呢?只是好心,可看他眼神澄澈,倒不像坏人。
墨衍文自是知道洛宁对他的抵触,只是垂下眼眸笑了笑,“无论如何,洛小姐千万小心,在下告辞了。”
“臣女——”“不必相送。”
洛宁看着走远的落寞的青衣公子,总觉得他那么悲伤。
“殿下,您”
“无影”墨衍文打断无影的话,回了晋王府,就如同这个人来时一样,孑然一身。
“殿下,属下其实想问您,您是喜欢上洛小姐了吗?”只可惜无人听到无影的心声。
朱雀街上的百姓依旧为生计奔波,太极殿中的百官依旧为权力奔波,可有些人只想逃离,不问过往,不计将来。
“报——有急报”一封红翎信使送来的急报搅乱了长安城的天,又将每个人的命运推向棋盘厮杀,不死无休。
“什么!南方长江决堤洪水泛滥?朕不是前些日子刚刚派钦差拿着圣旨全权处理这件事吗?啊?你们都告诉朕,为什么流民暴乱,南方一片水泽,朕发的粮食呢,被狗吃了?”皇帝在朝会上雷霆大怒,一口气牵连了好几个请求皇帝息怒的官员。
“胆大包天,真是反了他们,段霄你不是兵部尚书吗?立刻去调兵镇压叛乱,立刻。”
“陛下,依臣以为,去往柳州的钦差应当立即停职查办,朝廷应当派遣军队跟随钦差,在不伤及无辜百姓的情况下,捉拿引导暴乱的幕后黑手,尽快赈灾,平息百姓怒气,非常时期,应以民心为重。”洛钰站出来持重地说道,心里颇为失望,皇帝怎么就变得这么快,权力真的可以这么快改变一个人嘛?当初纵容卢家嚣张跋扈,如今一心只想平息叛乱,殊不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自己真是能感觉到当初王老的绝望。
“父皇,儿臣附议,洛相之言实为老成之言,如今的第一要务应当是安抚民心,否则北方匈奴虎视眈眈,若国内大乱,皇兄辛苦攻下的前朝失地的努力,将付诸东流。”
众人都惊讶的看着第一个出声的晋王,晋王这头一回不在朝会中当布景板,今日这一番发言竟然鞭辟入里,就是你看卢家老太爷看到自己卢家的外孙帮外人说话,有些被气到了。
墨衍离和墨衍文对视一眼,也旋即出声,“父皇,儿臣认为皇弟说的不错,民心是朝廷的根本,根本立则朝廷稳,当务之急是稳定江南民心,至于其他都可靠后。”
“臣等附议——”随着两位皇子的表态,满朝大臣都起身附议。
皇帝终于从怒气中平息下来,“好既然如此,那就辛苦两位皇儿了,拟旨,由秦王作为正使,晋王为副使,率领千牛卫平定江南叛乱。”
“儿臣领旨谢恩。”
两位皇子对皇帝的操作已经心如明镜,倒是皇帝这一手骚操作惊到了不少老臣,他们都以为前朝末年天下大乱,生灵涂炭,陛下虽起于世家,但墨家已不复纯粹的以利为先的世家,陛下虽然手段狠辣,但性子杀伐果断不失为乱世雄主,这些年又有秦王在朝,天下一统,他们以为终于可以从前半生几十年的乱世中看到盛世的希望,结果陛下太令人失望了,前朝老臣无不心寒,虽然他们待遇不错,但终究意难平。
“士大夫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追求,方不负生在这世界一遭!”可惜壮志未酬,早生华发。
一次阴云笼罩的朝会就这么过了,将原本就不平静的池水搅浑,风起,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