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好不容易有两天清净日子,唉……”一白须老者坐于一木椅上,抚着胡须轻坦道:“贤侄来此,应是为了那东西吧。”
七步外,叶孤城恭敬到:“二叔,李先生的占卜象应了,咱叶家的劫也要来了……”
叶二叔停了抚须的动作,深深叹了口气,撑起了身,抓起桌上的盘了不知多少年的核桃。
步到叶孤城身旁,轻拍了拍肩,沉声道:“与我来吧。”
然后往着门外去了,叶孤城轻步跟上。
步景一转,门外也金发碧眼的白人姑娘已经候着了,叶二叔步出门口,那姑娘便也跟上了。
叶孤城一下到了第三的位置,叶二叔伸手一摆,那姑娘就会意的将旧烟袋递上去了。
又点了只火,吧嗒两口,吐着烟气道:“这是我的养女,听着洋人取了个亚塔莎的名,我腿脚不行了,这妮子就替我回去吧。”
叶孤城虽有疑,但却规矩的不问,至于二叔为什么一来西洋就二十几载不在归家,这不是他能问的,也不是他感兴趣的。
向左过了个角,叶二叔又吧嗒口烟,像是漫不经心的说到:“大哥的儿子都是这样吗?”
亚塔莎听着,笑着不应不答,倒是好奇。
“晚辈死板了些,二弟就活气些,想是二叔还没见过,下次是否需要带来见见?”
叶孤城笑着答上,倒应了他的话,规矩。
叶二叔却话中有话:“大哥都精成这样,小的也差不多,不过我倒真想见见。”
说着回头看了看亚塔莎,“去取另半钥匙来吧。”
微微行礼,带着微笑往着另一边去了。
叶孤城疑惑道:“亚塔莎不爱说话?”
二叔却微微一笑:“你见过吃人的老虎喵喵叫吗?”
打趣道:“二叔的意思是,母老虎了?”
叶二叔先是一顿,后双双对视,却又笑得摇头晃脑。
叔侄二人笑着摇了摇头,殊不知这笑的什么,大抵是事故吧。
到了间书房,清一色诗书歌赋,西窗白马腾图,案前浅鱼戏水,二叔过去投了把鱼饵。
那两鱼也不客气的追咬起来,上下浮沉。
事后,二叔用手敲了敲琉璃缸,嘴里发出“嘟嘟嘟”的声。
闲情逸致让叶孤城好生羡慕,但心里却急啊。
这时间一拖,该变的变了,该说的没说,也就说不出来了。
“孤城啊,去把那南边架上,上数七行,左移三隔里的东西给我拿来。”
微微作揖,叶孤城去寻二叔说的东西。
离得不远,就数十一二步的到了,近了发现,这隔里,倒是深宽。
口见两尺长宽,深却不止三尺,那大个地儿,却只放幅画?
心是不解,但确认是后,拿着去复命了。
二叔也打了个哑迷,点点脑袋,点点胸口。
“叔父可有什么交代?”双手捧着画做,却也懒得和了这局。
见是无趣,二叔也把话挑明了说“你觉得这是你要的吗,还是别人想要的?”
目光一沉,不过片刻,又嬉笑着摇了摇头,“林家想要的,自然是我想要的。”
二叔放肆一笑,“好一个为家为祖的后生……”
从案下夺出一把长刀,丢向叶孤城怀中。
叶孤城画卷一转,左手持卷,侧身一动,接下了刀。
微目斜视,只见二叔放下烟袋,从身后的暗阁抽出一把长剑,微举,剑指叶孤城。
“贤侄陪我过两招,可别让我低瞧了叶家后生!”
说着举剑前刺,脚踏案伤,若游龙下至,二叔虽年不在少,这剑却还犀利。
叶孤城右手小臂一抖,刀刃下放,不但不退主动迎了上去。
两步一放滚,刀刃恰指来者下路。
倒身立剑,剑尖立地,将二叔整个托起,若重头神树,瘦脚鹤。
叶孤城见一刀不中,画卷一开,鲜抹彩窗出境,不顾全然。
刀缠图下,隐没。
见是画卷开了,二叔不耐却忍,收剑后跃。
可这图尽之时,二叔空手一接,叶孤城顺势一抛。
二叔手腕巧劲一道,收着画卷,可叶孤城的刀也来了,自然是避无可避。
指息间,刀抵喉颈,四目相对眼中却全无忧敛。
半会儿。
叶孤城收了刀,做礼道:“冒犯了。”
二叔轻笑,将手中的剑递给了他,拍了拍其肩膀,道:“当初我若有你一般气量,估摸着就不会在此处留身了。”
“二叔若倦了,自然可回去,这分地,我叶家不怕找不到人来接。”
跟着往桌案前去。
“这可有谁能来接,家中又有几人可用?”
二叔问着,全然是叹气。
叶孤城道:“自然是有的,像是七叔之女,叶俏妃,便是个经商的好手。”
摇了摇头:“能识得利弊,却不知何以顾人心,对于一个家族,这是致命的,不可。”
叶孤城低头想,可还有,“或者四叔之子,叶连城。”
二叔轻笑,“你也识得他?”
叶孤城微微笑到:“虽然堂弟不喜显山露水,但逢其之事,无不令人诚服。”
对亚塔莎招了招手,见其端入一杯苦丁,端起轻呡一口,又令其递给叶孤城。
“说说。”
接过茶水,做礼还笑,接着说:“可记得先前几年,各地混战,经商之道难行,但凡过往货物,无不半路遇劫。”
“说是好听遇了劫匪,但谁心知肚明最大的匪人是些什么人。”
“却奇怪的是,我叶家的货从来无人动起分毫,二叔可知何故?”
放了手中的茶,负手道:“听闻乃叶连城贤侄以谈商之法,说通了各路军阀。”
叶孤城笑到,“那二叔可信?”
自然是不信,“真有这嘴皮子,怕是到了秦广王那都可和其唠上两句了。”
介时,黄泉路那头的秦广王一声喷嚏打得通响。
“阿嚏!”揉了揉鼻子,道:“莫不是人间又有人提及我了?不行找小本本记上,到时候再判个扰行轮回事!”
……
“与连城堂弟谈及时,方才明白其豪气,原来我叶家的商道是叶连城用炮打开的。”言中少有露出倾佩之意。
“商人世家有了兵,那性质可就不一样喽,麻烦怕是不少了吧?”二叔谈笑道。
也给叶孤城寻了一个座,右手一个请。
叶孤城入坐道谢,接着便在聊叶连城。
不过二叔却觉得无趣,“这连城啊,也来拜访过我,少年英豪啊,不过我更好奇,传闻不学无术的叶一,我大哥次子,是何情况?”
听谈起,叶孤城不知该如何起口,说的多不可,不说也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