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巷口,再现了间小古楼,就如被遗忘般,不见人来,不见人去。
却好在有些人的活气。
“周娘,这衣服的地儿没错吗?”
挽着林宛儿的手,盯着这生了青苔的狭巷,着实不像是好些的裁缝店。
“难道叶家就没有专门纺织的地儿吗?”看向前头,是望眼欲穿,不过又是下个转角。
两人问了个遍,周夫人才点道:“叶家的纺织处自然是有的,但大多太死板了,要些好衣服啊”
“唯有来这三婆婆这儿,衣服合身显活气。”
毕辛辛觉得是好笑,“想这衣服由人来显尊贵,还轮到衣服给人气质了?”
步着不急的步子,入了另条小口,夹有回声,“妹妹好歹去了西洋,不知这衣服也是项讲究事吗?”
目光一转,看了看林宛儿道,“瞧我这记性,忘了妹妹是学医的……”
你说就说,看我干嘛?
是不是让我说两句……
林宛儿被迫当起来和事佬,柔声道:“辛辛的这身可考究过的,对于洋人的玩意,辛辛穿得好看,像姐姐可就不行了。”
毕辛辛这听了,嘴上倒是谦虚:“姐姐谦虚了,你和周娘谁穿起来不好看?”心地说不高兴可不对。
有了台阶可下,周夫人也是接着林宛儿的话说:“林妹妹说得是,倒是我说得不严谨了。”
抬眼前顾,颇有些高兴,“这不到了嘛。”
红木的门栏,上挂着个囚宠阁的牌子,两朵红艳艳的礼花看不出何时挂的,终归红得艳艳。
在瞧深处去,这门倒留了只小缝的,丝丝入鼻的清香,闻着可不是便宜物件了。
在抬头瞧,乌黑的瓦勾起小尖尖,但用的石柱虽然好看,但总归有些不伦不类了。
可有这颓圮的巷子,倒显出独特的味道。
如入一步千年,退一步忧忧凡世。
周夫人轻竖指,抵触唇边,然后一人去敲了敲门。
这敲门也有规矩,分着段儿敲,倒是听得悠悠然,就不知要敲多久。
但周夫人也有那耐心。
好在主人家不忙,一透若无骨的小手轻将门拉了拉,露出半边的小脸蛋,有些羞涩,请着进来。
“婆婆刚醒,客人先喝茶歇歇。”说着拉开了吱吱呀的木门。
周夫人向着两人招招手,林宛儿毕辛辛对视一眼,没说些什么,跟着进去……
叶家祠堂:
叶一规规矩矩的点香,拜礼,无敢不敬。
见行万了这些礼,叶老爷子方才满意的点点头。
想这小家伙自小就执拗,教着行礼都不知气走了多少先生,叶老爷子可没少操心。
想是苦闷,同个娘胎出来的,倒是有孤城一半懂事,也不至于现在也不放心啊。
“扶我过去。”
叶一回过身,扶着往那红椅上坐。
“爹,为何没见我大哥啊。”
叶老爷子撑着坐了下来,扶了扶腰,叶一知意的绕到后面捶背捏肩去了。
“倒还想着你大哥,没亏你大哥疼你。”
听着倒笑得开心,“爹你那的话,像是我有多不让你省心般。”
叶老爷子咂咂嘴,“和你那妹妹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这可听不高兴了:“都不一个娘生的,哪能一样……”
“你说什么?”
忙是改口,“妹妹可比我省心多了不能比不能比。”
叶老爷子也懒得管,不知真是不一个娘生的缘故,这三可基本没好好处着过,两天小打,三天上房揭瓦。
倒是四弟和七弟的一儿子,一姑娘来得清闲。
想是好娃娃都人家的,想着家头也就孤城提得起口了。
尤其想到叶连城时,看了眼叶一,更是恨铁不成钢了。
叶一又不傻,手一摊:“爹啊,你那么喜欢堂哥,怎么不把我换了啊?”
叶老爷子回了句:“想的,就你四叔不肯罢了……”
别拦我,我要离家出走!
“闲话说了那么多,倒是和我说说祝由的事吧。”
叶一暗暗一笑,看是你们嚣张劲儿,瞧好吧……
——
叶孤城沉默片刻,道:“二弟虽然有些懒散,倒也有趣,偶尔写写文章倒也看得过去。”
二叔脸色略微失望,“还以为……罢了。”
起了身,唤过亚塔莎,“帮着开这画卷吧。”
后者连忙接过,往着后边摊开。
先才没注意,原来这画,画的是一姑娘。
她面如柔玉、身形苗条,长发披于背心,用一根粉色的丝带轻轻挽住,一袭白衣,鲜花一映更是粲然生光。
只觉她身后似有烟霞轻拢,当真非尘世中人,待她转过身来,才见她方当韶龄,不过十几岁年纪,肌肤胜雪,娇美无匹,容色绝丽,不可逼视。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叶孤城尽然有些痴楚了。
回神也快:“这姑娘是?”
二叔见着这画中美人,却笑不出,满是忧愁:“当你真见了这画中的人儿,我怕你笑不出啊……”
闻言,叶孤城倒是不解了:“二叔何处此言?”
二叔苦笑一声,“可知道你二弟遇上的是什么吗?”
目光一凝:“自是知道……”再看看画中人,“莫非……”
看出了叶孤城的想话,“猜得不错了,是这姑娘,我再和你说件荒唐事”
“这姑娘和林家的关系,怎么说呢?算上是他林家祖宗!”
此话,叶孤城自然是听过了,倒无多少震惊。
“算起来千余岁,确实如此了,不过父亲和李先生却从来没提起过原因。莫非真是二弟前世寻到了长生之法?”
二叔摇摇头,“我也知之甚少,也都听其李先生说的,想这天机泄露,不知是福是祸啊……”
但叶孤城心中却有千般不明白,连林家都未必知道的事,为什么这李先生又会知道呢?
再者,记得小时也见过李先生的,别的不说那双双目重瞳,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噩梦都做过几次,但前些年,李先生带着这惊天秘密回来时,却瞎了。
但有些事不该问,也就不问,自己琢磨可以,猜到了不说,想到了不提,这是叶孤城所知晓的。
“家父让我来向二叔取的东西,二叔也该知道了吧。”
亚塔莎配合着将画收了,叶二叔轻轻点点头,向着亚塔莎问:“东西取来了吗?”
亚塔莎点点头,捧起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倒是镂空精美,就是其中不知装了什么。
二叔对着叶孤城道:“让亚塔莎陪你一起回去吧,留手准备。”
闻言,叶孤城瞧了眼冷冰冰的亚塔莎。
二叔安排的人,自然不会差,接着便好。
向着亚塔莎做礼道:“有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