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小阁一间,借着不明亮的灯光一花了头发的老婆婆举着量尺,比对着什么。
林宛儿倒还适应,合身的衣服也大都这么做的,撑开手配合着。
身形不高,但是却均匀,量起来也方便——按着标准无修的来便好。
毕辛辛伴着周夫人顾看着,品着杯中的茶,也是惬意。
“这林姑娘多身形可真不错,就是那小点……”
毕辛辛闻言一个没忍住,连是咳嗽,缓过劲来擦擦嘴角。
向着主人家道歉,但眼神却诚实的瞟了一眼自己……
这个距离,怕是这耳朵不好的老婆婆都听到了。
虽然表面波澜不惊,但心底还是不服气的。
小吗?
眼神向下飘飘悠悠……
好吧,一马平川。
嘟嘟嘴,一胸不平,何以平天下!
一旁的老婆婆却有意无意的提了句,“这木瓜啊,好看但不甜,不如那包子不是……”
婆婆,我觉得你说的话怪怪的……
老婆子见是个可爱的姑娘,不禁多逗了句:“不知小姑娘可婚嫁啊,怕是少了公子的疼爱吧?”
咬了咬线头去忙着了。但听的人可难往别处想。
像是毕辛辛,脸蛋儿都红成十分,手中不自在的摩挲着杯子。
周夫人见了,倒是平淡,“看这姑娘,可不像西洋回来的。”
不会儿,林宛儿那边完了活儿,到这旁候着。
觉得不喝点茶水,对不住这桌上的苦丁,端起呡了口。
那老婆婆记完了数,冲周夫人那问着:“谁来啊?”
“我是常来,尺码变不了,先给妹妹们量了吧。”
说着问毕辛辛道:“不知妹妹喜欢什么样的款式,可记得说,这衣服啊,有讲究的。”
“这自然是知道的。”放了包,往老婆婆那走,到了跟前,看了眼林宛儿,道:“和刚刚哪位姐姐一样就好。”
按理说,生意人得不喜熟客,这缘故吧,多是不好还价。
但这老婆婆可就不一样,专喜熟客,毕竟这大户人家的钱可好挣得多。
坐下片刻,林宛儿突然想起件重要的事——初来乍到,身上可没带些银两。
况当世用和易物又不可知。
打量下这处处显价的地儿,和着周夫人常来,想必价值可不便宜。
顿时有些慌了。
这买身衣服,才想着些个丫鬟早不知哪去了,没钱可如何是好?
想着周夫人那淡然的笑,还能让他给看扁了?
要是周郎在可多好……
周郎!
这世的叶一是叶家少爷,有钱应该不是问题,先和他借借?
该咋还……
想我这林家千金,也有为这五斗米折腰的一天。
先借再说,实在不行就不还了,欺负欺负有钱人。
嘟着嘴形色个半天,对着周夫人道了声歉,要回去趟。
周夫人放下了杯子,柔声道:“可有什么急事?”
想是算急的吧,故回到:“却有急事,很快的。”
“可要我陪妹妹回去,这路绕,怕姑娘忘了道。”
这还能让你跟着?说了声不用,退了出去。
临走前毕辛辛问到:“姐姐可是忘了……”
想是这不笨的姑娘想到了,但输人不能输面子,还能让你说?
比了个嘴形,前者也是会意,捂着嘴笑了会儿,轻挥手,“姐姐可注意安全啊……”
叶家:
“爹你有所不知,那人啊别提多嚣张了,我说我是叶家的,他直径回了句,叶家算个啥?”
叶老爷子倒还平淡,“没说你是叶家的公子?”
见老爹没多大反应,绝心加把料:“说了呀,可他们还说……”
“说什么?”
眼珠提溜一圈,道:“说是这千年的祝由人,别说叶家,就是在算上林家,慕容家,也都不放眼里啊!”
闻言自是怒了,先不说叶家的家业是老几辈人用命堆出来的,但就这睥睨三大家的气势,能忍?
手中的茶杯往地上一掷,碎成了片片,佣人们纷纷俯身,麻溜的打扫干净。
叶一笑了笑,“这可是你们嚣张在先的啊,可别怪我了……”
“爹你先消消气,下次见了他们,我先替爹你教训下他们。”
叶老爷子摆摆手,“就你?得了吧,怕到时候人家还拿你威胁你爹呢。”
爹,你看得挺透彻啊……
“我待会去问问张伯,再说张伯的伤谁干的,就算不知道你个叶家的二世猪,也该知道张伯的名号啊?”
呵……呵呵呵……
叶一尴尬道:“爹啊,你还是自己去问吧。”
撇了一样,“也没指望你。”
瞧了眼外面的天色,“你娘带着林仙去了许久,你去看看,别让你娘说来些不该说的话,惹恼了林仙。”
这倒是个轻巧活。
转身就走了。
叶老爷子咳嗽两声,严声道:“你就这样和你爹告辞的?”
叹了口气,皮笑肉不笑的做礼:“爹爹,孩儿先去忙了。”
见是敷衍,也就挥挥手打打发了。
不禁感叹:“为什么同个娘胎出来的,差距那么大呢……”
巷口那边,林宛儿也是迷糊了:“这地儿怎么跟迷魂阵是的?”
说着绕了一个角,迎面走来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林宛儿一个不注意,就撞了上去,对方在看着手中的东西,于是乎砰的一声,给撞了个图纸满天飞。
揉了揉脑袋,想是自己急了,忙着捡散落的的东西。
连声道谦:“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注意有人过来了……”
那男人却只叹息一声,没太在意。
看着低头忙着的林宛儿,也俯身帮忙,道:“姑娘家,不带个伴儿?”
闻声,那不乐意了:“为什么姑娘出门就要带个伴儿,谁规定的?”
这给慕容清怼了回去,倒也是,没人规定,但大多姑娘出门不都带着伴儿吗?
抬起头,把东西递了回去,眼中的不满多了几分。
“能说这话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慕容清伸手去接,无意间目光一撇,瞧见了可就挪不动了道。
恍若秋水伊人如梦似幻,从未见过这般姑娘。
久是未接,林宛儿倒有些不耐了:“你到底要不要啊?”
许是尴尬,慕容清轻咳两声,接过,破天荒的道了声谢。
回过头懒得理你,过了身旁往巷子另一头走去留下慕容清独自纠结。
趁着林宛儿还没走远,问着:“姑娘那里人?”
步子不停,往前走着:“还以为是个安静的家伙,原来也是个色狼!”
“男人除了周郎没一个好东西!”
慕容清心里那个冤枉啊。
既是对方不理,那自己就别去烦人家了吧,毕竟这样太像见色起意了……
回过头要走,却突然传来声,“叶家怎么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