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主要部族现居于东大陆的最南端,除此之外的重要居住地是大陆东北方向,那里有着丰富的自然灵力和保持着原始样貌的地带;另外也有零散的妖族分布在大陆各个适宜生活的区域。
关于妖族的介绍,只能说十分复杂。其内部存在着不小的种族矛盾,有的种族之间甚至同时保持着相克与共生的关系。
在历史长河中,曾发生过一方将另一方灭族之后,自身却也因各种条件缺失,或是因为营养跟不上,或是因为自然环境遭到破坏而恶化,最终导致共同消亡的情况。
因此,若要形容妖族内部的现状,只能说和平二字与这个种族天然地缺乏缘分。其内部能够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就已经相当不易。
除了矛盾之外,可以说妖族一些强大生物本身具有的傲性,使它们很难聚居于其他种族之下。再结合其深厚的历史背景,那么不论从自身还是文化层面,它们都对其他种族带有一种蔑视感。
拿鸟类与有羽翼一族来说,因其历史上曾建立过一个强大的帝国,它们对很多陆生生物都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就算已经过去了数千年之久的这个时代,见面不打起来,已经算是相当和睦的表现。
如果要在妖族内部找一个共识的话,那便是对入界者的普遍讨厌与敌视。尤其是羽翼一族,对于这个曾经覆灭它们那伟大帝国的存在,可以说从骨子里就散发着敌意与憎恨。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时的帝国居民几乎遭到灭族。
实力的差距就摆在那里,如果只是针对一个人或几个人还好,但妖族的生物本能往往不是以个人为标记对象,而是标记整个群体。
如果再找一个共性的话,那就是妖族对于被世界所选择的自然领主怀有高度的敬仰。毕竟它们是更依赖自然环境的生物,对自然的好感天然强烈。
妖族的居住地位于这片大陆最南端,按地理比例代换,大致相当于地球的赤道以南。
前来调查妖族状况的是沈梦宇。这位与这个种族并没有什么渊源,之所以派其来到这里,只能说是由于这位是那群人中变化术最好的存在。
至于这变化术有多好?这些与之共事许久的伙伴,至今对其本人的性别都还存有疑惑,分不清是男是女,又或是双性。
所以对这位少女来说,真的不知该因自己的伪装能力强而高兴,还是该因为这些出生入死的同伴对其如此不了解而气愤。
或是赌气,或是习惯,在漫长的时间里,人家刻意淡化自身的问题,依旧保持着与大家相识之初的生活方式。
来到一个兔族部落,以个人卖艺者的身份,凭借精湛的伪装成功获得了对方的信任。
关于妖族,还有一点需要强调:虽然因历史原因,它们很乐意化成人形,但在化形之后,往往会有意保留原本的种族特征。
像这个兔族部落中,成员大多呈现人身兽头的形态。虽然身体除了一层皮毛外已与人类无异,但足部却依然保持着原本的脚掌结构。
在这场篝火晚宴中,沈梦宇就用伪装的身份为来客端茶送水,甚至还时不时被掀开纱裙,观赏大腿与脚掌。
又一次被客人掀开裙摆时,对方带着几分同情调侃道:“你这腿真细呀!怪不得只能到处流浪。”
只能故作委屈地回答:“营养不良,吃了上顿没下顿,能活着就不错。”
那位客人放下纱裙,惋惜地说:“像你这么细的腿,想找个好兔家很难啊!”
这类兔族对同族的审美,首先看重的就是是否有一双强而有力的大腿;毕竟这样的条件,肯定比细小腿跳得更远。
“没事,起码这样逃跑起来还没有什么顾虑。”
客人却说:“不能总想着跑啊!天上和山上的狩猎者可都盯着呢!得有个自己的小窝,才能遮风挡雨。”
“随缘吧,烂命一条,死在哪都无所谓。”
“生命很珍贵滴,不要这么消极。”
就这样,靠着精湛的演技和对妖族生物特性的充分了解,能够轻易获得了怜悯,也让客人们更愿意留在其所经营的小店中稍事休息。正因如此,更能从底层收集到比统治阶层那里更准确的情报。
等到四下无耳目之时,才能抽空整理目前所获取的所有信息。
只能说,作为盟友,妖族是不可靠的!生物个体间的矛盾在其中还只是小问题,最关键的是派系斗争、领地占领和资源分配。
若在和平年代,不干预它们的生活环境,它们内部如何相处本不是问题!或者说,那是它们自己的问题,无需插手。
可眼下情形不同,根本不知道该团结谁,这里没有绝对的对错,纯粹是利益之争。
若不是当代那位掌权的妖王凭借足够的威望和实力暂时镇住场面,真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导火索会引发多大的混乱。
想要改变现状,沈梦宇觉得只有一个方法:
彻底抹灭生物的天性与本能,让它们像人类一样建立秩序、规划生存。
但这是根本不可能。
换一种方法:如果像海族那样建立一套分而治之的生态模式,既打造遵守秩序的都市圈,又保留生物自由竞争的环境,
其实这也很不现实。
普遍来说,妖族前身的这些生物不同于水中的鱼类,它们拥有更高的智慧,更懂得利用条件为自己创造有利环境。
就拿妖族边境来说:联盟出于人道关怀在那里设立了一些保护区,所有不愿参与杀戮或逃避追猎的基本都聚集在那里。
因此,如果要在妖族内部推行改革,那些肉食类种族恐怕前脚刚接到通知,后脚就会发动叛乱。
想到这里,沈梦宇不禁陷入思考:
如果在世界分裂前夕,那位妖皇没有前往星球南方,而是选择坐镇妖族,历史的进程又会怎样改变?
不知道,不清楚!
尽管那位妖皇拥有货真价实的皇级实力,却在后世几乎被评为皇级之耻。说它懦弱,只会一味依附他人、缺乏主见,是个和稀泥的和事佬。
尽管曾经是战友,沈梦宇也并不真正了解那位妖皇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但从这样的评价来看,恐怕很难镇得住场面。
可再怎么说,那也是一位皇级战力。按照二主三皇的格局,算是整个世界战力第五的存在。
见证了自然界的捕食,见证了共生关系,沈梦宇详细记录下一切所见所闻,甚至还在笔记里加上自己的心里话。
此行之后,其只觉得:还不如不来。越看越觉得这个文明难以长久。
最后,只能自我安慰:这个文明正以它特有的方式微妙地存续着,而自己只是一个观望者,实在不好多做评价。
至少,这个文明靠自己延续到了今天。
此行仍在继续。即便来到了相对和平的互市贸易区,这里明令禁止发生任何争斗,却依然发生了多起恶意斗殴事件。
在野外打打杀杀也就罢了,在这种明令禁止的区域还要胡来,后果绝非罚款所能了结。
目睹闹事者被判决后立即执行火刑,沈梦宇静立沉思。随着这段时间更深入的调查,逐渐察觉到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妖族的管理层确实已在尽力去避免不必要的争斗,甚至还将有为生物天性应和平共处的观念课程推广至各个部落。
虽然收效甚微,但确实在努力。
综合所有见闻,沈梦宇越发判断:问题并非出在管理层,而是出自整个民间。种种抑制不住的流言蜚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推波助澜。
各种诋毁与污蔑的话语,从孩童时期就被灌输给一些妖族孩子,而且追根溯源,并非长辈所为。
走访一些较为和平的部族时,发现那些寿命二三百年,辈分较高的长者还相对平和,对外族甚至人族保持着开放包容的态度。
但到父辈一代,观念就开始出现偏差;而如今这一代孩子,情况更加不对劲。讨要钱财时若被拒绝就会用棍棒石头攻击,有的甚至直接上口咬人。
根据目前的调查,这一带并未直接受到混沌种子的影响,因此并非特殊外力所致。
显然,是有什么东西在恶意挑拨。
于是,顺着一条条线索追查下去,越查越觉得情况异常。甚至在一次搜查盗窃赃物时,发现了一张地图,一张将整个妖族大陆分割成数十个大小不同国家的地图。
顺着这个线索深入,越查越清晰,却也越查越混乱。
清楚了矛盾背后的原因,混乱的则是这一切究竟从何而起?
更令人不解的是时机:按照调查所获的所谓建国计划,这段分裂独立的时间段,恰好卡在存亡之战的前夕。
除此之外,还有个问题令其困惑:连自己独自调查都能发现的真相,以妖王为首的管理层究竟知不知道?它们又在做什么?难道就任由这种分裂的声音继续散播?
这个问题,需要答案!
怀揣这样的疑问,暂留在一座城镇中,等待那位惯例出行,即将路经此地的妖王。
关于那位妖族当代妖王,其原型近似狮鹫,却生有一条如孔雀般绚丽的长尾。
此次巡视完城镇,它正在别宫中处理要务,刚安排随从稍后接见各部族首领,话说到一半竟直接睡了过去。
随从大惊,以为遭遇袭击,正欲下去通报,却见妖王打着哈欠说道:“不必大惊小怪,孤的精神力即将突破,需闭关片刻,你先退下。”
见此情形,随从也不便多言,悄然退出。
回归梦境,妖王再次面对那位在梦境中绝对无法战胜的存在。
它不慌不忙地开口:“这位小友,找我何事?”
梦境之中,沈梦宇将自己裹在棉被里,不以真容示人,却也不愿以虚假面貌相见,便以这般形态出现。
“妖王殿下,请谅解我以这样的状态来与你相见。”
“无妨,想必你对孤并无恶意。”
沈梦宇语气严肃地问道:“作为统御整个妖族的王者,以您的身份,定然清楚在接下来不到五十年的时间里,我们与你们将面对什么吧?”
“原来,您是为这事而来。”
“请不要回避,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当然知道。为了世界的存亡、种族的延续,我们将经历一场与神之间的斗争。”
“好,既然您知道,那想必也清楚目前妖族内部的状况?”
“知道。矛盾日益加剧,不少族群纷纷企图自立建国,恐怕将掀起一场大规模动荡。”
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事不关己。沈梦宇更加严肃地追问:
“既然清楚,为何毫不行动?”
“已经在准备了呀!”
“都准备了些什么?”
“备战!”
听到这样的回答,沈梦宇甚至一时愣住,不去解决问题,反而要升级事态?
“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好好打上一仗,彻底征服,让失败者听从胜利者。”
“你,”这样的回答,整的沈梦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完全与当前所需背道而驰:眼下本该尽可能避免战争,因为战争的苦难只会滋养更多混沌。
既然对方知道存亡之战的事情,却又不知道目前针对妖族内部的计划!就是说其并不是联盟派来的。
进行排除法的话,妖王猜到对方所属何方!便继续表态:
“这位前辈,请听我一言。这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我认为最有效、最便捷、最直接的解决方式。”
“大约170年前,这类舆论便开始出现。我们确实试图控制,却控制不住!已经尽力压制,否则明面上早已爆发。”
“我们甚至考虑过是否要催化一下?在战前将此事解决。可当我们有意推动时,却总有另一种舆论反向出现,协助进行安抚。”
“敌在暗,我在明。说来惭愧,我甚至不知道面对的对手究竟是谁。”
“因此,这场冲突已几乎注定爆发。经过与联盟方面的商讨,目前的方案:先让幕后黑手现身,届时擒贼先擒王,以最快速度将伤亡降至最低。”
沈梦宇沉默片刻,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这次的对手非常强大,找不到任何外部痕迹,可某些言论就是凭空产生。”
沈梦宇虽不认同,却也能理解这一计划的合理性。但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即便赢了,这些舆论所造成的矛盾,可能千百年来都难以弥补?”
妖王却坦然答道:“先打赢这场仗再说吧!若连世界都毁灭了,我们还谈什么未来?”
沈梦宇觉得这位妖王实在有些不负责任,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这相当于舍小取大,只是代价近乎自断一臂,需要极长时间才能恢复。
这时,妖王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请前辈不要低估我们在面对生死存亡危机时所能爆发出的凝聚力。”
听到这句话,沈梦宇彻底明白了这位妖王的谋划:应对即将爆发的战争,争取第一时间解决幕后主使,并借世界存亡之机整合矛盾纷争的各族,以生存为目标激励新一代妖族共同面对危机,初步缓和分裂带来的影响。
至于之后的事,恐怕只能交给未来去谋划。
梦境中的会谈结束,回归现实的沈梦宇缓走出客栈,望向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回忆往昔:
在其生活的那个时代,为了抵抗拥有混沌权能的毁灭化身,集合了五族的全部高端战力,神族的神主与六凌,魔族的魔族与六罪,海族的海皇与龙皇,妖族妖皇!
至于那个时代的人族,是何其之孱弱,都快成为完全依附于神族的存在!仅有的高端战力八卫,在那场规则级战斗中完全的不够格,甚至可以说,若凭实力来谈判的话,都没有上桌的资格。
幸得仁皇回归,以自身作为开源,帮助人族塑造了冰皇,药皇,灵皇,武皇!才得以在那场战争中拥有了对抗毁灭的底气。
最终以多位战友重伤为代价,神主与魔主合力创造机会,集合众生之力,才将毁灭驱逐封印。
至于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从宏观层面看,这些细节或许不必深究。谈不上对错,每个人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如果故事到此结束,已算是最好的结局。
但并没有。
就在一切似乎向好发展之时,作为宇宙中毁灭的化身,其调来了其他星空的分身。
即将降临的那一刻,仁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爆,与之同归于尽。
他爆得太仓促,感觉没有一丝犹豫,甚至在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切就已结束。。
至于代价与事后的善后工作,那可是苦了这些战友!星球破碎,其他大陆与原先脚下的那片土地融合,又经数百年的动荡,才得以逐渐安定下来。
如果若到此为止,也还算可以。
本土居民与外来者的矛盾;外来强大生物带来的危害;世界扩张后更充沛的灵力的状况;以及文明生存所面临的各种危机……
在那个各族尚未恢复,文明仍显脆弱的时代,还是他们这些旧时代的残余,站在了守护的第一线。
一代代的牺牲,换来了文明的火种的存续。
直到新时代第一位皇者,尊皇的出现,联盟建立,秩序才重回正轨。
尽管在这11320年的发展中,危机与错误从未间断,但正是承接了文明意志的一代代人,在不断抗争与牺牲中,才有了今日这个和平的时代。
理论上,被驱逐封印的毁灭,需要一万两千年才能挣脱束缚。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其不断吞噬世间生灵因苦难散发的负面养分,凭借混沌的权能,持续制造危机与灾厄。
与曾经相比,如今的这位化身,只会更强大。
不仅如此,还借助混沌的化身,不断夺取曾参与那场战争的旧时代残余者的能力。除了移居神族大陆的几位,以及那些情报不明的同伴之外,多数人都已被其得手。
即便面对如此危机,即便仍有众多问题尚未解决,沈梦宇仍坚信:
能赢,计划一定能成功
众生的意志,即便是神也不能轻易撼动;脚下的这片世界,属于生活在此的所有生灵!!
此战,能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