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斗罗大陆之史莱克七怪的成神之路

第600章 成长的阵痛

  哈根达斯王国,宁荣荣的房间。

  书桌一侧,赫然垒放着如同小山一般高的文件与卷宗。

  纸张新旧不一,有的边缘已经磨损卷曲,显然年代久远;有的则墨迹较新,像是近期的补充记录。

  这些文件堆积起来,几乎要遮挡住窗外投入的部分光线,形成一片厚重的阴影,压得房间的空气都有些滞涩。

  这些,全都是千仞雪派人紧急整理过后送过来的。

  卷宗的封面或扉页上,大多标注着类似的字眼。

  这些都是关于麝月的父亲,麝定南的信息。

  从最初进入武魂殿开始,直至死亡,时间跨度长达数十年,内容方方面面,事无巨细。

  几乎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武魂殿这个庞大机器中的一生轨迹,以最冰冷客观的文书形式,还原了出来。

  宁荣荣已经看了一部分,眼睛都觉得有些酸涩,当她的视线再次落向身侧的“小山”时,心中不得不再次感慨武魂殿的办事能力。

  虽说当时看起来,记录得如此详细或许有些繁琐,甚至让人感到束缚和麻烦。

  但是真正需要追根溯源,查明旧事的时候,这些详尽到几乎是“可怕”的记录,也成为了最关键的线索。

  “武魂殿,确实很厉害。”

  不讨论所作所为,单从个人能力来说,无论是比比东、千仞雪还是胡列娜,她们都是很优秀,甚至堪称令人惊艳的人。

  轻轻呼出一口气,宁荣荣的思绪回笼,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手边的卷宗上。

  原本千仞雪表示可以找人帮她一起做,却被宁荣荣婉拒了。

  不是不信任,实在是宁荣荣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要找什么。

  若是不经自己的手,说不定就会漏掉什么蛛丝马迹,而且日后再复盘也是个大问题。

  所以,宁荣荣还是决定自己亲力亲为。

  想到这里,宁荣荣的嘴角倒是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带着些许无奈却又有些庆幸的笑意。

  “幸亏来这里的不是胖子或者戴老大。”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马红俊面对这堆积如山的文件时,可能抓耳挠腮、哀嚎连天,最后说不定直接一把火了事的画面。

  或者按照戴沐白那豪迈的性格,估计会看得头晕眼花,耐心迅速耗尽,宁愿去找十个百级魔兽打一架,也不愿在这里对着故纸堆枯坐。

  让他们来做这种需要极致耐心、细致入微的文字侦查工作,简直是强人所难,也是对“资源”的巨大浪费。

  思绪神游了一会儿,也算是调节一下自己的状态。

  宁荣荣便收敛了笑意,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

  阳光透过窗棂,在堆积的文件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将宁荣荣伏案工作的沉静侧影,勾勒得格外清晰而坚定。

  此时,炽心正站在室外,盯着宁荣荣所在房间的窗户。

  她的双手微微收拢,眉宇间紧锁着一种难以化解的别扭。

  她是跟着宁荣荣一起过来的。

  按理说,她应该成为宁荣荣最得力的帮手,一直跟在她身边,分担压力,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状况,就像煌泰之于戴沐白那样。

  可是这几天,她却都沉浸在自己的心情里,每天不是和焱聊天就是在宫内闲逛。

  虽说这是宁荣荣希望并让她这么做的。

  可炽心还是觉得难受,胸口那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那是一种混合了愧疚、自责、无力感以及对自己“失职”的愤怒。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逃兵,在同伴需要支持的时候,却躲在自己的世界里。

  看着宁荣荣房间里几乎彻夜不熄的灯火,看着越堆越高的文件小山,再对比自己这几日悠闲甚至有些放纵的姿态,强烈的反差就像针一样刺着她。

  她不是不懂宁荣荣的好意,自己做的这些,都是她希望自己去做并且乐见其成的。

  可正是这种“被允许偷懒”、“被体谅”的感觉,反而让她更加无法心安理得。

  与火灵相比,炽心虽有些温柔软弱了,可她到底也曾是火神龙,天生本性骄傲而炽烈。

  如今这种被照拂的处境,反倒让她感到无比别扭,甚至有些...

  自我厌恶。

  人类的情感,真的好复杂。

  炽心在心底无声的喟叹。

  她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指尖能感受到衣料下温暖的肌肤,以及更深处,那稳定而有力的搏动。

  隐藏在火焰之下的,是她跳动的心脏。

  像人类那样。

  这颗心脏,如今正为她理解中的人类情感而悸动、而烦闷、而自我挣扎。

  它跳动的节奏,仿佛在提醒她,无论她曾经是何等存在,此刻的她,正在以更接近“人”的方式,感受着这个世界,感受着大家的情谊,也感受着那份因责任与自我认知冲突而产生的、沉重而真实的痛苦。

  这或许,也是成长与融入必须经历的阵痛吧。

  “炽心,你在这里看什么呢?”

  炽心转过身,看到来人,神色微敛。

  问话的是胡列娜,她身边站着沉默却存在感十足的焱。

  她与炽心不过是初见,并不是太熟悉。

  不过大家如今都是朋友,那对于眼前这个有些特殊的“新朋友”,胡列娜自然是愿意真心相处的。

  胡列娜顺着炽心刚才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宁荣荣房间那扇明亮的窗户,心中大致明白了什么。

  但她没有点破,只是转而继续询问。

  “焱不是说,你们今日要出宫去外面吗?”

  站在胡列娜身后的焱,闻言目光微动,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和,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平静了。

  他目不斜视,视线并未特意落在炽心身上,也没有去看胡列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自从他与胡列娜说开之后,二人的关系反倒是进入了一种更加坦然舒适的阶段,比当初在武魂殿时期的关系还要好。

  邪月留在巴拉克王国处理政务,那焱自然而然的就接过了“胡列娜哥哥”的这个身份。

  炽心被胡列娜这么一问,从刚才的思绪中彻底抽离出来。

  她看了一眼焱,又看向胡列娜关切的眼神,胸口那股说不出的滋味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善意冲淡了些许。

  “原本是打算出去的。”

  原本啊...

  胡列娜笑着瞥了焱一眼,又顺势抬头看着楼顶。

  “我本想着去看看宁荣荣的情况,本想叫上你一起去的,或许也能帮上点小忙,或者至少陪她说说话,让她别太累着。没想到在路上碰到了他,说是你们有约,那要不下次?”

  炽心顿了一下,再次看向胡列娜的视线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

  或许有些无法理解,但是就在那个瞬间,炽心的确生出了一种“被拯救”的感觉。

  胡列娜看似随意的提议,却像是一把钥匙,为她打开了一扇可以摆脱当下别扭处境的门。

  她几乎是立刻看向焱,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急切。

  胡列娜听得很清楚,身边的焱几不可查地叹气,随后又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笑了。

  “好吧,看来我才是这个‘下次’喽。”

  几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胡列娜带着炽心去找宁荣荣,而焱则依旧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他猛地抬头朝着东边屋顶看去。

  只见那里,一袭鹅黄衣裙的千仞雪,不知何时悄然立于飞檐之上,身姿挺拔,气质出尘。

  她正好整以暇地盯着自己,瞳孔在阳光下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

  焱再次叹了口气,这次叹息里的无奈感比刚才更重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荒诞的感慨。

  怎么感觉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戏台?

  指不定谁,在哪儿,就盯着自己看戏呢。

  不过,他其实也是个好演员,否则又怎么会在花园里假装“偶遇”胡列娜,并带着她故意碰到炽心呢?

  所以,谁也别说谁。

  他和千仞雪相视一笑,也不想去和她说些什么,打了个招呼后就转身离开了。

  至于他要去哪儿,千仞雪也不在意,戏都看完了,难道还要去管演员吗?

  她依旧站在屋顶,并未立刻离去。

  只是微微抬头,直视着天际那轮高悬的太阳。

  耀眼的金辉洒满她精致的脸庞,将那身鹅黄衣裙映照得仿佛自身也在发光。

  但她的瞳孔似乎对这种强烈的光线有着天然的适应,并未眯起,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光源。

  今天是个好天气。

  千仞雪在心中默念。

  阳光明媚却不刺眼,温暖而慷慨地倾泻下来,驱散了清晨残留的薄雾,也将宫殿的琉璃瓦、庭院的绿树繁花、乃至远处连绵的屋脊,都镀上了一层柔和而生机勃勃的金边。

  甚至还带着一种神性般的包容与威严,恰如她此刻的心境。

  洞悉了许多,却无意去干涉或评断,只是如同这阳光般,静静观照。

  片刻之后,千仞雪收回了直视太阳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不再停留,身形微动,便如同融化在了这无边的阳光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屋顶一片空寂,以及空气中仿佛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天使的神圣气息。

  房间里,炽心终于如愿地帮上了宁荣荣的忙。

  胡列娜对这些庶务十分在行,若是宁荣荣遇到不清楚的地方,她可以及时解惑。

  至于炽心,她老老实实地在旁边收拾桌子。

  尽管只是个小事,但她还是做得很开心。

  三个人,在明亮的房间内,只有偶尔响起的说话声,其余时间,大家都在各自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宁荣荣抬头看向身侧的胡列娜,身后是炽心下意识放轻的脚步声。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可能是想岔了。

  也许,有大家帮忙,也好。

  不,不是“也好”,是“很好”。

  想通了这一点,宁荣荣因为沉重的文字工作一直绷紧的那根弦,悄然间松弛了一些。

  她对着胡列娜露出了一个带着释然的浅笑,然后将自己的疑问清晰地说出。

  而胡列娜立刻就能给出准确的解答,并补充了相关的背景信息。

  “其实,麝定南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的天赋并不高,如果当初不是西城分殿人手不足,他也不会有资格加入。”

  胡列娜说这些话时,神情平静,没有刻意贬低,也没有同情,只是基于事实的客观描述。

  她并不清楚麝定南是什么人,但是既然宁荣荣需要帮忙,那她就会做好这件事。

  然而,看了这么一大堆卷宗之后,从麝定南的入职,到他几十年间平淡无奇、按部就班的晋升,再到他执行的那些大多属于日常巡逻、物资押运、协助调查等常规甚至边缘化的任务,胡列娜还是没发现这个人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普通,太普通了。

  普通到几乎可以淹没在武魂殿庞大的人员档案库里,不会引起任何额外的注意。

  宁荣荣也是这么想的,她甚至怀疑如果不是麝定南恰好把那东西从武魂殿带了出去,或许这个名字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麝定南的死是意外吗?”

  宁荣荣手边是他的死亡记录,按照麝月的说法,她的父亲是猝死在岗位上的。

  可卷宗中的记录却显示,麝定南的左手掌心的烧伤呈焦黑色,皮肉粘连,边缘不规则,仿佛曾紧紧攥握过某种极度高温或具有强烈腐蚀性的物体。

  左胸口的烧伤则更为集中,面积不大,但深度可观,甚至灼伤了部分胸骨。

  其形态不像是被火焰或高温液体泼溅,倒更像是有某种高温的、带有指向性的能量或物质,从外部直接穿透衣物,精准地作用于心脏部位。

  可最后的结论却还是意外死亡,也因此武魂殿赔了麝家一笔钱,不过又被那些来麝家找东西的魂师搜刮走了。

  猝死?意外?

  宁荣荣握着记录的手有些颤抖,“火焰”两个字更是几乎占据了她的所有视线。

  这是他杀!

  是无差别的谋杀!

  无论当时是谁,只要碰了那个东西,只要将它从武魂殿带了出去,无论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无论他是麝定南还是张三李四…

  只要有人碰了,那下场就会如此,被这诡异的火焰,精准而残忍地夺去生命,并在身体上留下无法磨灭的恐怖印记。

  只不过,碰巧拿到它,并因此而丧命的人,是麝定南。

  “找到想要的了?”

  胡列娜眉头轻挑,那双惯常带着妩媚与灵动的眼眸,此刻因专注与了然而平添了几分爽利与锐气。

  “早知道你只需要这个,就不让小雪拿这么多过来了。”

  她可是知道宁荣荣在房间里待了多久的。

  宁荣荣摇摇头,嘴角的浅笑看起来有些勉强。

  “还不够呢,我想知道造成他死亡的真正原因。”

  说完,她毫不避讳地将死亡证明递给了胡列娜。

  “意外死亡?我竟不知武魂殿中还有人敢在这种事情上作假。”

  胡列娜冷笑,面庞上浮现出属于前圣女、熟知武魂殿内部规则的威严与讥诮。

  火焰...

  胡列娜涂着丹蔻的手指在这两个字上摩挲着,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室内的空气似乎都随着她的沉默而凝滞,宁荣荣和炽心都屏息等待着。

  “其实,老师偶然提起过一件旧事。”

  她的目光没有聚焦,仿佛穿透了时空。

  “她说,武魂殿曾经偶然得到过一块‘天外来物’。具体是什么,老师没有细说,但特别提到,那东西被装在一个木盒里,木盒外面却燃烧着一种奇异的火焰,经久不息,无法用寻常手段扑灭,甚至险些将存放它的整个库房都烧毁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措辞。

  “正是因为处理这块‘天外来物’非常棘手,且其散发的能量或特性可能带来未知风险,又不便留在总部核心区域,所以当时高层才动了心思,决定在相对偏远、人烟较少的西城,特别建立一座分殿,用极北之地的冰雪去镇压那诡异的火焰。莫非,你要找的,就是这个?”

  宁荣荣在她讲述的过程中,眼睛就已经越来越亮。

  当听到“天外来物”等关键词句时,所有的线索碎片仿佛瞬间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构成了一条清晰得令人心悸的逻辑链条!

  “就是这个!”

  宁荣荣几乎是激动地喊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找到关键拼图的狂喜与震撼。

  她甚至没等胡列娜说下一句话,便控制不住地猛地张开双臂,激动地紧紧将胡列娜抱在了怀里。

  这个拥抱突如其来,带着巨大的情感冲击力。

  胡列娜被她抱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上也露出了释然和欣慰的笑容,抬手轻轻拍了拍宁荣荣的后背。

  “能帮上忙就好,不过你先别抱太大的希望,这件事情是秘辛,恐怕小雪这边也不会有直接的文字记录。”

  当时武魂殿失败后,千仞雪离开时只带走了这些相对常规的卷轴和档案,仿佛是想用这些冰冷的的文字记载来麻木自己,或者说是与过去做一个了断式的切割。

  但正像胡列娜说的那样,有些秘辛是“见不得光的”。

  它们不会,也不敢被正式记录在案。

  这些秘密的传递,往往依赖于极少数核心人物的记忆,甚至是口口相传,只在最信任、最核心的小圈子里流转。

  若不是胡列娜是比比东的学生,恐怕她也不一定能知晓这件事情。

  比比东告诉她的时候只是当做一件奇闻轶事而已,毕竟当时的她心中只装着自己的野心和执念,根本不会关注这些东西。

  而且,那火焰诡异,连比比东都无法控制。

  无法掌控的东西,是不应该出现的。

  胡列娜深深理解这一点,因为这完全符合比比东的性子,甚至在西城建造分殿这件事,长老殿也是在建成之后才知道的。

  对于比比东而言,这件“天外来物”是一个潜在的危险,一个需要严密监控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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