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穿书之女配你人设崩了

第14章 窃诗

  正是暮春时候,枝头的花落得七七八八,往日纷飞嗡鸣的蝴蝶也少了一半。

  云阳赖在于鸪怀里,两人共看一本画册。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芊芊玉指拂过书页,于鸪略抬头瞧了一眼窗外颓残的春光。

  “这个好,”云阳眼睛一亮,“你从何处得来的?”她扯着于鸪的袖子撒娇。

  “偶然看见的,也许是心中所念。”于鸪眼睛又挪到画册上,画册上画的是一幅美人春睡图,这美人,轮廓里倒有几分槐尘青的气韵。

  “云阳,你……”门口太子的话戛然而止,他看着与云阳滚做一处的于鸪,一时有些呆愣。

  “容瑾你来的正好,你瞧这句可好?”云阳举起手里的纸笺,笺上墨痕未干,正是刚刚于鸪随口一句: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见此,容瑾眼睛一亮,“很不错,可又是阿鸪姐姐的新作?”

  “我不知从哪里看来的,倒能入了殿下的眼。”于鸪含笑答道。

  她合起手里的画册,暗自打量起小太子。

  太子原著中着墨不多,只说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人物,虽身在皇家,但却是嫡子,一出生就封了太子。

  后宫皇后一家独大,其他嫔妃莫不是母家凋敝,或者有命生下皇子却没命养。

  因此小太子没见过什么宫廷龃龉,再者太傅是天下名士傅明德,一心只有先贤圣明,只叫他把贤君爱民诸如此类学了个十成十。

  他这样的性子,当名士绰绰有余,可若为天下之君,还需更多历练。

  当今陛下登上皇位,也掀起过一阵腥风血雨,想必这位杀伐果断的明君也不会放任嫡子天真烂漫。

  “上次的诗,臣女得了后续。”于鸪心绪一转,笑吟吟的对太子到。

  “瓶沉簪折知奈何?似妾今朝与君别。

  忆昔在家为女时,人言举动有殊姿。

  婵娟两鬓秋蝉翼,宛转双蛾远山色。

  笑随戏伴后园中,此时与君未相识。

  妾弄青梅凭短墙,君骑白马傍垂杨。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知君断肠共君语,君指南山松柏树。

  感君松柏化为心,暗合双鬟逐君去。

  到君家舍五六年,君家大人频有言。

  聘则为妻奔是妾,不堪主祀奉蘋蘩。

  终知君家不可住,其奈出门无去处。

  岂无父母在高堂?亦有亲情满故乡。

  潜来更不通消息,今日悲羞归不得。”

  她面不改色吟诵剽窃来的诗句,读到动情处,甚至哽咽出声。

  太子似乎入了迷,他痴痴侧耳倾听,久久不能回神。

  “阿鸪,这诗,似乎有些……”云阳面露难色,这诗原本的题目就是《井底引银瓶——止奔淫也》,不怪云阳听了心里不自在。

  “我时常看些市井闲书,因此胡诌了几句。教人见笑了。”

  于鸪重新拾起画册,把美人春睡图上那支画的极好的牡丹指给云阳瞧,云阳当即抛开诗句,亲亲热热和她讨论起花草来。

  倒是容瑾,呆了好一会儿,才猛然醒悟似的,央求于鸪把诗写下来。

  “殿下喜欢,臣女岂能不应?只一样,臣女不署名,殿下也不许说是臣女写的。”

  于鸪拈着酸枝红木细羊毫,用秀气的簪花小楷细细将诗句誊上,末了,朱唇轻轻吹了吹半干墨迹,才将诗交给容瑾。

  容瑾得了诗,欢欢喜喜回去,嘴里还不住念着其中诗句。

  于鸪和云阳玩到掌灯时分,云阳才依依不舍放人回郡主府。

  软轿行在宫道上,道旁两面是高高的红墙,月亮被夹在这窄窄的过道里,像这沉寂的深宫一样无精打采。

  夜半时分,于鸪点亮房间的烛火,她举着灯盏,慢慢走近房间里那幅狸奴困卧牡丹图。

  她伸出手掀开这幅画,画后赫然是一个小暗格。

  原著中,于鸪将这个暗格里的东西毫无保留的交给了荣翥,害的于将军旧部全部死于非命。

  现在,她要自己掌控这个筹码。

  缓缓打开布满灰尘的暗格,“叮当”一声轻响,暗格中掉下一只虎头铃铛。

  蹲下身捡起这个其貌不扬的小铃铛,她毫无芥蒂的用袖口蹭了蹭上面的灰尘。

  手里的烛火快要熄灭,夜里的冷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她只着寝衣,不由自主的浑身发抖。

  原著中,于鸪轻而易举把铃铛交付于人,亲手葬送了几万于将军旧部,亲手毁了于将军一世清明,更是亲手把整个何家推入深渊。

  现在,她于鸪要用这小小的铃铛,把该讨回来的,一一讨回。

  烛火终于耗尽最后一丝光亮。

  于鸪摸黑跌进床铺,死死攥着手里的铃铛,颤抖着钻进早已冷却的被窝里。

  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待被窝里的温度稍稍回升,才微微松开攥得发白的手心。

  早已被体温捂热的虎头铃铛从手心滑下,落在绵软的被褥上。

  叮叮当当细碎的声响像是一记定心丸,让她再也抵不住困倦。把铃铛小心塞进枕头底下,她终于沉沉睡去。

  何逖的信件如期而至,带着一路的山重水复,一路的披星戴月。

  这次终于是满满当当好厚一沓纸,于鸪来不及穿戴好,急急忙忙拆开来看。

  当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她好像抓住救兵一般,迫不及待地一行行看下去。

  字里行间还是她熟识的语气,仅仅是握着这几张纸,她都有种莫名的安心。

  看到信里何逖支持她的决定,她心里霎时有了底气。

  何逖告诉她,想要的一切,都放手去搏,无论如何,他会成为她的底牌。

  在这个昏昏沉沉的早晨,谁也未曾知晓,她抱着这几张跋涉过千山万水的信纸,泣不成声。

  擦干净眼泪,她就不能再哭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不要成为受制于人的无权郡主。

  春天结束了,伴随着一声闷雷,和一阵瓢泼大雨。

  小白拎着兔笼冲进屋檐下,她浑身被淋得湿透。

  兔子们睁着圆眼睛,相互舔舐着对方的毛发。

  最近兔舍在重新修建,兔子只好散养在院子里,它们无忧无虑的啃食青菜,不知道夏天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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