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异变
寒山寺寺如其名,屹立在山巅,终年寒气萦绕。但听闻福泽深厚,许愿极其灵验。
于鸪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造访寒山寺。
到山顶后,她冻得浑身哆嗦,小和尚从屋里给他们拿了棉袍穿上,又生了火,她才慢慢缓过来。
“哈秋——”即便是围在火炉旁,她还是不可避免打了好几个喷嚏。
傅涧向寺里借了药材和工具,围在火炉旁给于鸪煎药。
药的清苦味从药罐里袅袅散出,冒着温暖的白烟,于鸪折腾这一遭,本来累的不行。
屋里一暖和,就忍不住要打瞌睡。
她在药香中慢慢睡着。
其间有什么人来过,不知道傅涧同他们说了几句什么话,这些人便离开了。
她感觉身上暖融融的,好闻的药味漂浮在空气中,简直再惬意不过。
她确实睡着了,但这里的环境简陋,令她睡得不打安稳。
于是意识还有一两分清明。
她感觉有人靠近,把什么沉重的温暖的东西放在她身上。
一只干燥温暖的手靠近她的颈脖,细细摩挲,本能的信任让她没有动弹。
那只手稍稍用力,她便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在即将从睡眠中抽离的瞬间,那只手毫无预兆的放开。
或许是太累太困,在这一小插曲过后,于鸪继续沉沉睡去。
直到暮色四合。
她悠悠转醒,身上盖着两件大棉袄,桌边是冒着袅袅白烟的热汤药。
“可睡醒了?”傅涧坐在红彤彤的火炉旁,脸被红色的炉火照亮,平添几分平易近人的温润可亲。
“趁热把药喝了。”他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汤药,送到于鸪手边。
她才刚睡醒,脑子里一片混沌,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直觉让她感到不舒服。
于鸪摇摇头,傅涧也没勉强。
“那个小和尚呢?他不是要找师傅来与我们对证吗?”
于鸪揉着眼睛问道。
“我已经将郡主府的腰牌交给他们,郡主府现在应该已经收到消息。”傅涧放下药碗,他的手指修长整洁,看起来苍劲有力。
于鸪心里微微一震,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却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
她穿好大棉袍,趿拉着鞋起身开窗,窗外似乎还是呵气成冰的季节,冷风从窗外刮进来,吹的脸生疼。
她急忙把窗子关上,“我想见这寺里的主持。”她回头对傅涧说到。
傅涧默不作声的点点头,披上棉袍往外走。
他打开门的一瞬间,屋子里暖和的空气被瞬间吹散,于鸪不禁打了个寒噤。
所幸傅涧很快关上了门,这间小心的僧房,终于只剩下于鸪一人。
她伸出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走到桌上,瞧了一眼那碗不再冒热气的汤药。
她端起药碗,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打开窗,将药泼在墙脚下,最后沾了点残余的汤药抹在嘴角。
傅涧很快带着主持回来。
主持白眉长须,清瘦如古松,眼睛却明亮清澈。
“阿弥陀佛,寺中小和尚误会两位施主,多有得罪。”
“不碍事的,多谢大师的收留才是。只是郡主府的人什么时候来?”于鸪作出一副忧虑姿态,眉头微蹙。
“上山路途艰险,”主持瞧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恐怕今天要委屈施主宿在小寺中了。”
于鸪适时装出一副嫌弃的模样,她从荷包里掏出好几锭银子,递给主持。
“大师,这僧房……我住不惯,您可否为我换两间上房?”她踌躇的捏了捏荷包,
“若是这些不够,郡主府的人来了,我再把银钱付给您。”她楚楚可怜望着主持。
主持低头打了声佛号,没有接于鸪递来的银两,“阿弥陀佛,不过借住而已,无需金银财帛。”
傅涧顾及她脚上的伤,自己蹲下身子,示意她上来。
于鸪听着窗外寒风呼啸,乖乖趴上去。
傅涧背上的温度很温暖,比她的体温高上很多。
于鸪心安理得的把脸埋在傅涧背上,以避开从前方肆虐而来的寒风。
傅涧托着她,随着主持一步步往“上房”走。
寒山寺离皇城极近,常有权贵来此祈福,因此准备了不少精致的房间院落,以供权贵小住。
一声耳熟的尖叫把吓得于鸪一激灵,“阿鸪!你怎么在这儿!我远远瞧着,还以为认错了。”
云阳掀开斗篷,她妆容素雅,衣着也浅淡,唯独一脸不可思议给这张脸添了几分生动的颜色。
于鸪刚从傅涧身后探出头,就被风刮得闭上了眼。
“进屋说,进屋说。”她刚开口,就被灌了一肚子冷风。
一进门,云阳就把狐裘手炉扔给于鸪。
看着云阳一副审问的架势,于鸪往狐裘里缩了缩。
“我……我这不是来采药嘛。”
“采药?采药你把自己采成这副模样?”云阳上上下下打量着于鸪,简短的便服,简单的发髻,一根发簪也没有,素面朝天。哪里有一个郡主的样子。
“我我我……何逖在北地给我挖了块岫玉,我寻思也该给他亲手挖点什么。”于鸪捂着香喷喷的手炉,不好意思的解释到。
“你呀——”云阳狠狠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最后还是无奈叹了口气。
这个空挡,傅涧已经端来了热水。
那种笨重的棉袍穿在他身上,居然穿出一种出尘的气质。
于鸪乖乖用热水擦脸净手,然后安静如鸡的看着傅涧被云阳训话。
傅涧不卑不亢站着听训,眉也不曾皱一下。
他确实一副天生的好皮囊,于鸪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么好看的人,没出现在小说中呢?至少于鸪死之前没有出现过“傅涧”这个人。
这间“上房”确实很不错,比刚刚的僧房大的多,火烧的旺旺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清雅的字画,焚的也是上好的熏香,连手边的帘帐也不是凡品。
想来也是宫里某位贵人住过的。
于鸪拿起茶杯,杯上画着灵动的修竹,她眉头微微一跳,这杯子清脆细腻,和宫中烧制工艺相差无几,却毫无匠气,可见不是宫里的东西。
她登时疑心起来,站起身走到那几幅字画面前去看,却是寺中几位大师的手笔,没什么特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