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对峙
云阳听罢,沉吟片刻,忽地跳起来。
“是不是那盆‘玉楼春’?!”她思前想后,于鸪未曾接触过的花种也只有新培育的“玉楼春”。
“来人,把那‘玉楼春’给本宫烧了!”云阳斩钉截铁到。
躺在里面的于鸪一听要烧花,轱辘爬起,又瞥见胳膊上用胭脂点的红痕,到底叹了口气,仍旧躺下了。
何逖宽慰她,以后宫中定会培育更好的品种,到时候,种上一院子。天天看,日日看。
还没来得及好好赏游,这春日宴便在床榻上度过。
于鸪一面悔恨不该装病,一面庆幸自己阻止了云阳口无遮拦。
是夜,何逖站在郡主府门口,给小白打了声招呼,跨上快马,自去追赶行军队伍。
于鸪沉在睡梦中,窗外星子明亮闪烁,唯有春天的风伴着春夜的凉意,滴滴答答落在心间。
这雨从后半夜起,淅淅沥沥下到现在。雨天本就让人心意懒散,更兼早上吃饭时,小白告诉她何逖昨夜随军走了,让于鸪心绪更加烦闷。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眨眼半月倏忽而过。今日太后宣于鸪进宫。
携了云阳的手,高高兴兴往慈宁宫走,不想路上却遇见熟人——荣翥。
于鸪看着眼睛里似乎要喷火的云阳,登时后悔之前把自己挨鞭子的缘由告诉她。
她拉着云阳,笑嘻嘻的转移话题,“阿阳,你喜欢小兔子吗?”
“小逖子走之前,送了我两只兔子,待会儿你去我府上,咱们去喂兔子好不好?”
云阳本是就是个半大孩子,一听这个,立马把荣翥抛到脑后,拽着她问东问西。
“我见过一次兔子,”云阳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还在回想兔子的模样,“但是母后说,兔子又脏又臭,不许我养。”
她垂下头,看着鞋面精致的兔子刺绣,“兔子真的又脏又臭吗?”
“若是好好打理兔舍,当然不会啦。”于鸪摸了摸她的头。
两人由嬷嬷带着进慈宁宫,本以为和平常一样,只是陪太后聊聊天,却发现里头站了不少人。
于鸪一下从人群中发现了荣翥,以及他身旁那位传说中的女主——槐尘青。
女主不愧是女主,只是静静站着,就能吸引所有人目光。
于鸪看她面色红润,心有疑惑,但秉持着我不招惹女主,我就平安无事的原则。
所有人按次坐下后,她也一声不吭,连目光都不朝女主那里瞟。
“臣女多谢泰安郡主救命之恩。”
于鸪一口茶含在嘴里半咽不咽,女主一开口,好家伙,直接让这口茶呛进气管里。
几声惊天动地的咳嗽,云阳为她抚着背,她抬头尬笑。
“槐小姐何出此言。”
“臣女病愈,多亏郡主府上的傅神医。”说完,槐尘青身后走出一人,白衣翩翩,不卑不亢,正是多日未见的傅涧。
于鸪见他与先前别无二致,心里又喜又惊。’
“傅涧!”她高兴的站起身,正要往前,却被云阳拽住。
自知失态,于鸪又顶着众人的目光坐下。
傅涧拜过各位,又听槐尘青说到,
“臣女有一不情之请。”
于鸪大致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但还是做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点点头。
“臣女自幼体弱,诸多医师皆束手无策,唯独傅神医能医治臣女。臣女斗胆求郡主借傅神医暂住丞相府。”
“放肆!”云阳低声呵斥,“你有病要医,阿鸪就能一直无病无灾么?”她看了一眼太后,见太后没什么表情,继续说到。
“区区一个丞相小姐,也配用郡主医师?”
云阳此话一出,屋子里几位小姐皆变了脸色。
面上最挂不住的还是槐尘青,她身体发颤,几乎要倒下身体。
于鸪捏着云阳的手,简直想捂住她的嘴。
“一个医师而已,”她勉强笑着,“槐小姐千金贵体,傅涧能医治小姐是他的造化。”
她没看见槐尘青身后的傅涧,目不转睛望着她,面色平静,好像这一切不是因他而起。
不能和女主较劲,不能得罪女主,于鸪忍着一口气,攥着拳头。
这一插曲过后,慈宁宫几位小姐都噤了声。
云阳还生着气,于鸪只顾垂头喝茶,槐尘青一双美目,里头汪着泪,泫然欲滴,连眼眶也透着红。
荣翥和槐尘青隔着两个位置,但荣翥关怀的眼神却怎么也藏不住。
真奇怪啊,于鸪闷闷的想,她甚至都不知道男女主是如何相识的,更不知道他们怎么就开始情意绵绵了。
虽说她确实不喜欢荣翥,但才被赐婚多久,就当着太后的面对女主关怀备至,如此打她泰安郡主的脸,到底心里不快。
若是何逖在就好啦,她托腮想着,要是何逖在,肯定会想着法逗她开心。
郡主府。
于鸪带着云阳来看两只小兔子,兔舍确实干干净净,放着新鲜的菜叶和干燥的稻草。
两只兔子依偎着,慢慢啃食菜叶。
云阳看到兔子,气已经消了一大半,但还是有些忿忿。
“荣翥有什么好的,三心二意,自己下贱,还对着槐尘青献媚,我看就是蛇鼠一窝。”
她越说越气,干脆丢下手里的菜叶,看向于鸪,“你非要嫁人的话,嫁给我弟弟好不好?”
她拽着于鸪的手撒娇,“明天我就去求父皇,求他把你嫁给容瑾。”
“你看啊,嫁给我弟弟,你就是太子妃,以后就是皇后,老了就是太后。”云阳掰着指头算到。
“这样,咱们就能一起待在宫里了!”
于鸪听完,噗呲一下笑出声来,“敢情云阳以后不嫁人了,一直待在宫里?”
“不嫁人了!”云阳站起来,很自豪的说,“他们都说‘女往上嫁,男往下娶’。我是嫡公主,这普天之下,可再找不到比我家更高的了。”
“那你万一遇到心仪的男子可怎么办?”于鸪忍着笑问。
“那我就让父皇封他做官,做大官。”
“做官了也不及你家高,可怎么娶你?”
云阳挠了挠头,陷入沉思。
片刻,她拍起手来,“那我便不嫁,我娶他可好?”
现在于鸪是真的忍不住笑了,她放声大笑,笑声惊走满院鸟雀,心中的不愉快一扫而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