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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春日宴

  眼瞅着到了春日宴,这日子选的极好,正是晴空万里,百花盛开的时节。

  于鸪从妆匣里取出精心调制的胭脂,用发簪点在胳膊手腕,又把胳膊用衣服遮的严严实实。

  即便没了女主,她也不敢保证春日宴上会出什么乱子。

  她特意挑了一套嫰绿配鹅黄的襦裙,与原主平时的着装风格相去甚远。

  平日里那些大红大紫的颜色,放在人群里太扎眼,倒不如泯然众人。

  宴会选在一处避暑庄园,里头移栽了不少名贵的花种。

  于鸪从马车上下来,一株开的极艳极盛的魏紫映入眼帘。魏紫虽也算罕见,但这样一大株魏紫,怕是天下只此一株。

  她花还没看够,便有小丫鬟来请。

  “阿鸪——”云阳公主浑然一个小丫头模样的女孩子,看起来和于鸪差不多大,偏满头罕见的珠翠宝石。

  她看见于鸪后很是高兴,拉着于鸪的手问长问短,一派少年人的天真烂漫。

  原著里,这样一个天真无邪、毫无心机的小公主,被荣翥送去极苦寒之地和亲,不到两年便香消玉殒,永远葬在了异国他乡。

  于鸪心里闷闷的,云阳公主虽跋扈无礼,但绝无什么坏心思,更没有什么坏心眼,她无非是从小被娇惯坏了。

  “你瞧,你惯常最爱牡丹。宫里新培育了一种牡丹,叫什么‘玉楼春’,你看好不好?”

  云阳拉着于鸪的手跑到内室去,外间密密麻麻摆着诸如魏紫、赵粉、姚黄诸如此类的品种,里面却大有玄机。

  偌大一个内室,孤零零摆着一盆开的极好的牡丹,盛开的牡丹莹白如雪,大如玉盘,花苞却透着浅浅的绿色。

  花型是罕见的皇冠形,内瓣细而皱褶,层叠高起,瓣基有淡淡的紫晕。

  于鸪初见这花,就惊讶的移不开眼。

  若说皇家气派,这花倒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恐怕只有皇家的花匠,才能把牡丹培育的如此出彩。

  “这花本是用来压轴的,不过阿鸪这么喜欢,不如就赠予阿鸪。”云阳见于鸪看的几乎痴了,出手倒大方。

  这宫里刚培育出的唯一一株“玉楼春”就这么轻易送出去了。

  “我府上也没有好花匠,这花儿精贵,还是留在宫里合适。”于鸪恋恋不舍的把眼睛从花上移开,“只是以后我要去宫里瞧这花,可不许拦我。”

  “那是自然。”云阳拉起于鸪的手,又问起她的病情,于鸪隐了去青楼那一节,倒如数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讲给她听。

  “外面可真好玩,可我出宫总是一大堆人跟着,什么时候我们俩也能喝酒赏月啊。”

  听的赏月处,云阳露出了神往的神色。

  于鸪捏了捏小姑娘尚存婴儿肥的脸颊,笑嘻嘻的说肯定有机会的。

  “你晓得丞相千金槐尘青是什么样的吗?”她装作不在意的问了一句。

  “我倒不曾见过,听人说她身体很不好,一直养在闺中,从没见过外人。”云阳和于鸪并肩坐在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闲话。

  “小祖宗们!可叫我好找。”一个宫妆打扮的嬷嬷见到她俩,半是焦急半是欣喜的拍了拍手。

  “快走吧,皇上太后都等着呢!”嬷嬷说着,拉起俩人的手,一面嘱咐两人慢点,一面往前走。

  “玉嬷嬷,为什么皇奶奶和父皇都来了?”云阳懵懵懂懂看着嬷嬷。

  “不止皇上太后,太子也来了。这不是瞧公主这宴会办的好嘛,因此捧场来了。”嬷嬷笑得慈祥。

  这样的阵仗,让于鸪很难相信这宴会能平平安安举办下去。

  暖阳照耀着满园春花,各色花香在空气中扩散蒸腾,撩动着少男少女们的心。

  唯独于鸪坐在云阳旁边,心不在焉的拨弄着手帕。

  “等父皇说完,我们就能自己玩去了。”云阳见于鸪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安慰道。

  “好。”于鸪撑起笑脸答道。

  她从刚才开始就有一种预感,这春日宴一定会发生什么大事。

  “阿鸪,到朕这儿来。”坐在上首的皇上朝她招了招手。

  于鸪乖乖走过去,她看见皇上旁边站着荣翥,大概也明白了七八分。

  “老三啊,你平时做事是最稳妥不过的,今日朕就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说到这,皇上看了看于鸪。

  “今天你好生看着于丫头和云阳,她们俩若是闯了什么祸,朕可都算在你这儿。”

  他表情虽是严肃的,但语气却很温柔,倒更像长辈叮嘱晚辈。

  “儿臣遵命!”

  于鸪苦着脸谢恩,然后垮着一张小脸回到座位上。荣翥双眼一刻不停的跟随着她,直到她坐下。

  她嘀嘀咕咕同云阳说了几句话,这下,连云阳也哭丧着脸。

  “别跟着本宫!你这下贱胚子!”云阳拉着于鸪的手,把一朵盛开的牡丹掷到荣翥的长袍上。

  于鸪心里一惊,她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荣翥,只见他脸色如常,对云阳的话似乎浑不在意。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色的长袍,牡丹黄色的花蕊染在他的衣摆上,很是扎眼。

  夭寿了夭寿,荣翥最是痛恨别人耻笑他的出身,他肯定在心里给她俩狠狠记上了一笔。于鸪欲哭无泪,她赶紧替荣翥说话。

  “他不过是奉了陛下的命令,他跟他的,咱们玩咱们的,不碍事。”于鸪说完,将自己的帕子塞给荣翥,示意他快擦一擦衣摆。

  云阳见此,更是生气,不顾四周全是各家小姐公子,大声说到:

  “阿鸪,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维护。”云阳指着比她高好几头的荣翥,气的小脸皱成一团。

  “父皇才赐婚几天,你就这样偏向他。一个舞女的——”

  “云阳!”于鸪急中生智,掀开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红点。

  她憋出几滴眼泪,装模作样的抓着胳膊,哭喊到,“我的胳膊好痒啊。”

  云阳一时急得没了话,站在原地干跺脚,还是荣翥,迅速请了太医,三人移步照月阁。

  “阿鸪可有什么大碍?”云阳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太医,到底没有发脾气。

  太医瞧了一眼遮的严严实实的帘幕,吞吞吐吐说,不过是春日花粉过敏症状,休整几日就好。

  “花粉?阿鸪从来不曾对花粉过敏,你这庸医瞧的什么病?”云阳一个茶杯掷在太医身旁,惊的太医身子一跳,整个人几乎跪伏在地。

  “许……许是什么花粉,之前未曾接触过……”老太医战战兢兢说完,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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