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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因果

  这件事牵扯太多,轰轰烈烈的开场,最后却不了了之。

  荣翥费劲心机收买了小白和傅涧,也未能把于鸪逼到绝境。

  她依然是那个骄傲的郡主。

  但心境到底不一样了。

  她请求皇上与荣翥退了婚,又留何逖在京城待了半月。

  “我回来时,曾遭遇伏击。”何逖被于鸪勒令在家养伤,她天天往何府跑,和他聊天解闷儿。

  “是荣翥的人。”于鸪没有一丝犹豫,“你可曾看清他们的模样?”

  “都以布覆面,看不清楚,但身手矫捷,似乎也并不想至我于死地。”何逖犹疑着说。

  于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你当然不能死,你死了,荣翥还怎么诬陷我。再者,他不过是想拖延时间,好让我自露马脚。”

  “还有一件事,我陷入绝境之时,被一群自称是郡主府的人救了。”

  “那便是了,是父亲旧部。”于鸪拈起一瓣橘子,正要往何逖口里喂去,忽听得一声咳嗽。

  她扭头一看,原来是何父,他身后跟着一位太医,正是于鸪常用的那位。

  “何伯伯,刘太医。”于鸪收回手,满面含笑站起身。

  “您可得好好瞧瞧,不晓得是怎么摔了,他左手使不上劲儿,可是摔坏了?”她让到一边,对刘太医说到。

  刘太医知晓于鸪秉性,仔细查看了何逖里里外外的伤口,又把了一回脉,沉吟片刻。

  “这是旧伤。”他摸了摸胡子,闭上眼,“是几个月前的旧伤吧。”

  何逖一下子变了脸色,矢口否认,“不是,刘太医可不要胡说。”

  “继续说。”于鸪看着骤然变得紧张的何逖,毫不留情打断他的话。

  “应当是——摔伤!”刘太医从善如流,“若是刚摔伤时,得以好好保养,应当不至于此。”

  于鸪脸色越来越差,她顾及着何父和刘太医没有直接发作,唯独沉着声:“老老实实交待,怎么伤的,为什么不修养。”

  “刘太医,这手还有的治吗?”她又扭头去问太医。

  刘太医依然一副紧锁眉头的严肃模样,“有是有,但恐怕……”

  于鸪不耐烦的咂了咂嘴,刘太医立马吐出后头的话:“恐怕只有药谷的医师能治。”

  药谷二字一出,何父和何逖皆微微缩紧了瞳孔。

  于鸪不了解其中渊源,大大咧咧一声,“那就去找。”

  “郡主有所不知,药谷乃是前朝所建。如今算是个江湖门派,只是与朝廷多有不和。”刘太医摸着胡子,为于鸪解释。

  “前朝?”于鸪呆立片刻,她所看的原著,不曾讲这些朝堂之上的事情,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明白,这的确是一个完整的、有血有肉的世界。

  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是她所不了解的,她对这个世界,也许只懂得一些皮毛。

  “锁香,派人去找,找不回来,就绑回来。”于鸪吩咐身后皇上新赐给她的丫鬟,那是个伶俐的丫头,在宫里服侍了好多年。

  “是,郡主。”锁香得了命令,转身去执行,干净利落的像一把刀。

  待太医和何父都走了,于鸪敲了敲何逖身前的杯子,“现在轮到你了,说清楚手是怎么伤的,伤了为什么不医治。你说一个字的谎话,我就罚你多在京城待一天。”

  “是……是……”何逖在于鸪面前从不曾撒谎,因此低了头,磕磕绊绊吐不出一个字。

  “是骑马摔的。”他终于抬起头。

  “嗯,继续。”

  “去北地的路上,骑马不慎摔的。”何逖咽了一口口水。

  于鸪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的他满身冒汗。

  “行军队伍里没有军医?”于鸪一下子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

  “没有……不是,我是说,我去的时候,没有了。”何逖一个大男人,此刻畏畏缩缩说不出个所以然,看的于鸪火冒三丈。

  她皱着眉,语气严厉,“前因后果,说清楚。”

  “我去北地时,晚了几天,为了追上队伍,赶路赶的急些,摔下马,伤了手。”

  “为何会晚?”于鸪细细回想起他走之前的种种。

  何逖陪她参加完春日宴,没来得及告别,夜里就离开了。

  她当时以为军中军纪严明,因此走的早,现在想来,何逖这小子莫不是为了陪她参加春日宴,误了好几天行程。

  “我……我睡过头了。”何逖把脸偏向一边,不肯看于鸪。

  “你分明天没亮就走了,何来睡过了头?”于鸪拍了一下桌子,吓得何逖立马说出真话。

  “是因为耽误了行程。”

  在心里叹一口气,于鸪无奈的微阖上眼。

  在军营里,何逖拖着这样一只手,是怎么生活的呢?他又是怎么训练的?怎么上阵杀敌的呢?

  她丢下一句“好好养伤。”径自回了郡主府。

  何逖是要成为大将军的人,他现在是个士兵,以后将是个将军,没有将军会有一只残疾的手。

  于鸪看着自己健全的左手,假装它不存在,她试着走了几步,又去端茶水,只有一只手,连杯盖也没办法打开。

  扔下杯子,她教人备下马车,直奔皇宫。

  “陛下现在做什么呢?”现在正是下午,气温高的骇人,于鸪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儿,问御书房门口的公公。

  “郡主,陛下现在批折子,您可要让小奴通报一声?”

  于鸪塞给公公分量不轻的一块银锭,“有劳公公。”

  “阿鸪今日怎么想起到朕这来了。”皇上一面目不转睛批着折子,一面说到。

  于鸪放下手里的银耳莲子羹,绕到他身旁为他磨墨,“自然是想念陛下了。”

  “说吧,又有什么事。”皇上抬起头来,他停下笔,面上却含着笑。

  于鸪咬了咬嘴唇,“臣女想求个恩典。”

  “何逖从北地回来,路上遭遇伏击,伤了手。太医说唯独药谷的人能治。臣女想求陛下派人去寻药谷医师。”

  皇上沉吟片刻,直接应允,“他受了谁的伏击?”

  于鸪不说话了,她轻轻为皇上按着肩,“陛下,阿鸪怎么知道,说不定……是山贼强盗之类的。”

  “你很在意这小子?”他继续漫不经心的问。

  “他父亲和臣女的父亲是战友,臣女自然把他当亲弟弟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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