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下——
颜月用身体护着百里君昔,自己当了人肉垫,百里君昔昏了过去,颜月却感觉不到痛,连忙起身试了试百里君昔的鼻息,勉强站了起来,抱起了百里君昔。
“属下绝对不会,让主子死掉的。”
颜月就这样一路抱着百里君昔,观测着天象寻路。
直到第二天,颜月遇到了一个小村子,租了间民宿还叫了大夫给百里君昔包扎伤口。
再等百里君昔休息了一天,颜月出去找了马,问了路。
进去房间时,百里君昔已经醒了,直勾勾盯着颜月,问道:“她呢?”
“属下先把您送到您想去的地方,之后会带着黎歌过去的。”颜月将饭菜放下,说道:“主子过来吃点东西吧。”
“所以黎歌到底在哪儿?!”百里君昔有些激动,咳嗽了起来。
颜月倒了一杯水,递给了百里君昔,“主子放心,她没事,百里稀玉不会伤害她,她也不可能傻傻的被欺负。”
“……”百里君昔接过了水,喝了下去。
“主子先用膳吧,属下备了马,等您好些了就出发。”颜月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百里君昔突然记不清昨天发生的事情,以及为什么他当时会那么害怕。
颜月靠着房门,闭着眼仰头思量,长舒一口气,其一是因为百里君昔没事,其二是因为芍药的事情。
世界上,真的再也没有颜心这个人了,她掉下那么高的悬崖,应该早就死了,颜月想不通,就和一年前一样想不通,为什么他会没有痛觉……但是心明明会痛。
颜月坐到地上,拿出腰间挂着的紫色香囊,这是芍药送给他的,虽然和他身上的衣服很不搭,但是他却是一直戴着的。
颜月只是呆呆地看着,好像……心也没有那么痛……大概从颜家满门抄斩的那一天起,他就真的放下颜心了……可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呢,如果一开始他没有和她相识,她也许也不会死了……
颜月起身走了下楼,朝着小二说道:“酒。”
说罢,颜月把香囊扔进了火坑里:就让记忆,和她一样逝去……
他从未对颜心心动过,只是单纯的把她当做妹妹,再次见到她的时候,颜月觉得,他遇到了亲人,十分的珍视这份亲情,所以对芍药很好,却不知,在芍药心中,颜月成了她这辈子唯一心仪的男子。
小二拿上来一壶酒递给颜月,颜月坐到凳子上,拔开了塞子,酒都快送到嘴边又停住了。
颜月放下了酒,低下头:到底是怎么了,看见酒就好像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能喝……
随后——
百里君昔骑到马上,策马到了他准备和黎歌相守此生的院子。
这个地段很好,有河有树,像极了世外桃源,百里君昔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这个地方建了个院子,但是他就是记得这儿有个地方是属于他的。
百里君昔走进院子,打开门,这里很灰,但是一切都很新,没有人住过。
“主子您先在院子里等等吧,属下收拾一下,休息一日便去把黎歌带来。”
……
入夜——
百里君昔不安地躺在床上,就是有些睡不着,闭着眼睛可是思想却没有沉睡过去。
他还在想那天的事情,或者可以说,他在想颜月的事情。
他觉得颜月爱芍药,可是现在芍药在哪儿呢?百里君昔不敢问,因为他依稀的记得,芍药和自己一起掉了下去,其实他心里觉得有些愧对颜月。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颜月走了进来,轻轻将一封信放在桌上,用茶杯压着,轻脚向床边走了过去。
“没人会知道你在这里,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我走了……会把黎歌带回来的。”颜月轻声说完,转身走掉,轻轻关上了门。
颜月正准备走,却看见一匹马奔腾过来,是君木……
“你以后,要替我看着主子,知道吗?我就不带着你了。”颜月对于君木,多的全是疑惑,他不知道君木哪儿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跟着自己,而且好像有某种联系,颜月不在时,君木总会通过气味找到自己。
他曾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它就会嘴叼着树枝在土上写下“君木”。
“为何跟着我?你从哪儿来?你主人呢?”
它好像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对于这些问题,君木表示疑惑的态度,可就是一直跟着颜月。
颜月说完,君木知趣地去了马厩,没有跟上他。看着君木,颜月一脸冷漠,竟有种它在委屈的错觉。
“你……是不是来过儿这儿?”颜月轻声问。
君木闷哼两声,好像在点头。
“要是能听懂就好了。”颜月自言自语道,正准备走去,又转身走向君木,说道:“跟我去接一个人吧。”
说罢,骑着马离开。
百里君昔连忙坐了起来,急忙下床去打开门,已经看不见颜月的踪影。
“我走了……”这句话在百里君昔脑中徘徊,百里君昔睡的很不安稳。
半夜,百里君昔又坐了起来,冒着冷汗,起身去倒茶喝,看见了那封信,拿出来借着月光看:
属下定会将黎歌带回来,然后就去找芍药了,主子已经不需要属下了,愿您永远平安喜乐。
百里君昔手中的信飘到地上,他颤抖地拿起茶壶,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只知道这个时候只有茶才能让他静下心来。
突然头一阵疼痛,直接掀翻了桌子,头昏地站在原地,他想起了什么,颜月曾经说过……说过……
愿君昔永远平安喜乐。
我会永远保护你的,永远陪着你,不会离开。
别怕,我在。
君昔喜欢我吗?
你的喜欢和我喜欢不一样,如果君昔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会怎么样?赶我走吧……
因为百里屠苏要害你,所以我要杀了他,没关系的,都是我做的,与君昔无关,你没有杀人,不用怕。
愿君忘,莫再念。
亦不能护君已矣,乃孰之过也。
他日若念,勿念囡也。
错即是错矣,君勿怨他之过。
与君夕,未悔。
愿念始于初,终于此。
……
百里君昔直接昏倒在地。
此刻颜月已经到达皇宫外,把马停好从宫墙直接用轻功翻跃过去。
他几乎猜到黎歌会被关在哪里,百里稀玉将黎歌关在了离他最近的一间偏房,门外有几名守卫。
颜月直接出现,持剑冲过去,三两下了解决了那几个人,打开了门。
黎歌坐在床上,见是颜月,有些惊讶与惊喜。
“走。”颜月说着转身走出去带路,刚出去就被一队赶过来的人马拦住,颜月顾不上多少,拽着黎歌就往另一个方向逃。
“抓住他!把黎歌放跑了皇上没你们好果子吃!”
刚逃到一头,百里稀玉正带着另一队人在寻找他们,颜月连忙拽着黎歌调头避开百里稀玉。
黎歌眼神凝重,只能和颜月暂时躲进柴房。
“你一个人肯定能走的,你还是走吧,百里稀玉不想放我走我就走不了。”黎歌皱眉看着颜月,说道。
颜月轻声回应,“我并不想救你,不过是主子的事情罢了。”
听见外面没了动静,颜月悄悄打开门,说道,“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