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被丢下悬崖之时,她第一反应是惊恐的,当看见颜月是冲下去护百里君昔的时候,她哭了:
其实,心也没有那么痛……我或许没有那么爱他……月哥哥,你本来应该是我的啊……什么时候,你的心,就变了呢,你说过你是因为他下蛊你才要做他的手下的,你说过你不想留在他身边的,你说过有机会就带我走的,可你……都是骗我的吗?可是,你也不曾说过心悦我,不曾给过我承诺,我到底,又在不甘心什么呢?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百里君昔是个疯子,而你却好像偏偏喜欢,所有人都想要他死,而你却偏偏为了救他抛弃我……
芍药捏紧拳,闭上双眼,掉着眼泪:小姐,我终于,可以去陪你了……
不知从何时起,我就发现她不是我的小姐了,但她又确实是小姐,但那个她已经死了,我不知道小姐为什么会让这个人来替她,但我觉得……
这个人帮小姐活的很快乐,至少小姐你一直想要的就是这样敢说敢做的样子,所以无论她想做什么,我都陪着她做。
听见是夏渃推你落湖的时候,我是多么想杀掉她啊,可我后来一想,小姐你那么的善良温柔,肯定不是想让她们死的,小姐,来生,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任何委屈了……
……
刚入府时,她因相貌丑陋做了黎歌的丫鬟,听说黎歌是嫡小姐,她很怕被这个娇生惯养的嫡小姐为难,心里一直不安心。
“往前面进去就是了,你自己去吧,黎歌就在里面。”带她来的婢女一脸不屑。
芍药走了进去,这个嫡小姐住的地方,似乎像是奴婢的住处,十分小。
进去之后,黎歌吓的抖了一下,针刺到了手指,又立刻反应过来捂住手,样子让人觉得,这根本就像个偷吃被发现的奴婢的样子。
黎歌看向门外的芍药,眼里一愣,“你是……谁?”
芍药立刻回神,紧张地询问:“我是夏姨娘为大小姐招的大丫鬟,不知大小姐可在?”
语闭,黎歌笑了笑,这个笑容十分的美,“那快进来坐吧,我就是。”
芍药明显惊讶万分。
经过一番熟悉,芍药才发现,这个嫡小姐很温柔,温柔到可以感化任何冰冷的心一般。
刚来不到三日,就看见黎歌被罚跪,而且黎歌竟然毫无怨言的跪在夏渃的放门前,芍药十分不解:“小姐,你凭什么跪?起来呀,你又没错,这显然是她刁难!”
“小,小点儿声,没事的,跪一会儿就过去了的,放心吧。”黎歌明显是委屈的,可是就是忍在了心里,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害怕,没有人知道她在怕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怕什么。
后来,黎歌几乎每天都被刁难,还被婢女们不尊敬,嚼舌根。芍药听见总是会反驳几句与他们争吵,被夏渃罚几大板,黎歌来护她却被一起罚了。
芍药忍着自己的疼去扶已经昏倒过去的黎歌,在上药的时候,她才发现,黎歌有很多伤,难怪不让她伺候穿衣之类的。
有一天,芍药还撞见黎歌在哭,她不敢去打扰,因为她知道,黎歌更害怕哭的时候被人看见,她也只能在门外掉眼泪而不能帮忙,心里有一种同情感。
“小姐不是和慕容家有关系吗?为什么会在府里这么不受待见?”芍药习惯了直言直语。
黎歌沉默了一会儿,回应道:“慕容家,从来都不是我的靠山……”
芍药抱住了她,笑着哄道:“那以后,我做你的靠山,我保护你。”
后来,朝夕相处之下,芍药的脸也渐渐有了好转。
“老爷!快点!”在房间就听得见夏渃在外面吼,瞬间门被推开了。
黎歌一惊,芍药皱了眉,外面下着雪,屋内没有火,黎歌穿的衣服又很单薄,不免感觉冷。
“歌儿,快把东西还给你姨娘。”黎程说道。
“不知爹爹说的是什么东西?”黎歌疑惑。
“府里给你吃给你穿的,你跟谁学的这种下贱行为,偷了我的玉佩还装疯卖傻?!”夏渃吼道:“老爷,她已经不止是一两次了,若非这次是偷的你送我的,我绝不会这么计较的。”
老夫人附和道:“我黎府怎容得下这种手脚不干净之人,来人!将她逐出府去。”
黎歌拿出昨天黎月赠给自己的玉佩,掉着眼泪:……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很听话了,为什么还是要赶我走……
“就是这个!你这个贱人!”夏渃说着上前就是一巴掌,芍药扶着黎歌,吼道:“夏姨娘!你也不该动手打人吧!这玉佩明明是……”
芍药没有说下去,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哼!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女儿!小小年纪学着偷东西!你今日不好好认错,我就没你这个女儿!”黎程厉声吼道。
黎歌闻声跪到地上,磕了头:“姨娘,我不该……”
“娘!”这时,一个小姑娘冲了进来,是黎月,她大声吼道:“娘,这玉佩是我给的,跟姐姐没关系!是我给姐姐!”
“你不要护着你姐姐!”夏渃皱眉道。
“我看天气那么凉,我的月钱又不够,就想给姐姐一点钱让她买身衣裳的,是娘你告诉我让我拿这个给……”
黎月还没说完,夏渃就打了她一巴掌,“胡说八道要有度!她偷东西不是玩笑,不能护着她让她一错再错!”
黎月委屈地捂着脸。
芍药跪到地上,吼道:“老爷!是我偷的!”
黎歌抬起头,一阵惊讶,“不是,是我……”
“老爷!你要打打死我好了,是我贪心偷了姨娘的玉佩,担心事情败露所以给了小姐,才让夏姨娘误会的!”芍药直接将黎歌推到身后。
“你!”夏渃还想说什么。
芍药又道:“怎么?!夏姨娘是不信吗?干嘛这么笃定是大小姐偷的?!我穷疯了好吧,是我偷的,与小姐无关。”
“行!来人!拉这贱婢下去乱棍打死!”夏渃气愤地吼道。
“不要,姨娘,不关芍药的事!”黎歌一把护住芍药,芍药又争抢着上前,黎月也凑上了热闹。
“明明是我拿的,你们争什么?”黎月也吼了起来。
黎程一顿烦躁。“够了!!你们三个,来人!每人给我打十大板!”
黎程走后,夏渃护了黎月,她没被打,但对于芍药和黎歌来说,这也许是最好的处罚。
黎月还给她们送了伤药,芍药也知道,黎月本心不坏,只是受了夏渃的影响。
她与黎歌相依为命,直到那天,黎歌“投湖自缢”。
芍药认为,因为百里煜华退婚,夏渃要把黎歌送给老男人做小妾,所以黎歌想不开了,芍药原本是想,百里煜华不要她了,那自己带她逃,反正不要嫁给什么老男人为妾……
芍药守着黎歌的尸体哭了三天三夜,一直不让任何人碰黎歌,直到黎歌要入棺那天。
她的小姐醒过来了,她很激动很高兴,可是那不再是她了……
芍药知道黎歌不会绣香囊,也会故意绣慢一些让她看着学。芍药知道这个不是她的小姐可心里也很清楚,这个小姐可以活成黎歌最想要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