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炎乐端起粥,并没有用勺子直接准备喝下去。
“等一下!”黎歌心下一惊,有些后悔了。
楚炎乐停下来,放下碗,疑惑的看着黎歌,问道:“怎么了?”
黎歌捏了捏手,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忧伤,“你就不怕我下毒啊……我可是百里君昔的人。”
“我想……歌儿不会的……我们……不是朋友吗?”楚炎乐一脸轻松的笑着,也正是这样的笑容,让黎歌心里越发难受和犹豫。
受不了楚炎乐那样的眼神,黎歌避开眼睛,点头:“嗯。”
“你知道我不想只是朋友。”楚炎乐淡淡地说出这几个字。
“嗯,我知道。”黎歌冷静的回应,不打算多说什么,这只是事实。
“果然,我喜欢的人就是与众不同的,歌儿面对这样的问题,真是都不会脸红的。”楚炎乐露出有些开心的表情。
黎歌被这样一说,反而有些慌了,手忙脚乱的拿起勺子,“我,我喂你吧。”
“嗯。”楚炎乐开心的张开嘴,黎歌直视楚炎乐的嘴,一口一口喂下去,直到第三口,黎歌顿住,直接把碗放下,不忍心再喂下去。
“怎么了?”楚炎乐疑惑。
“味道怎么样……”黎歌淡定地与楚炎乐对视。
“虽然不是很美味,有生之年能吃到你亲手做的,确是极为美味的。”
黎歌愣了一下,沉默没有说话,顿时楚炎乐说一声“允许我肆意一次吧”,说完忽然吻住黎歌的唇。
黎歌没有动,楚炎乐只是轻轻的吻了一下,就避开了……
“你下毒了……”楚炎乐淡淡地说出这几个字,黎歌整个人都震惊了,皱了眉。
“我不是说过吗?我可以放下暗棋的身份带你远走高飞,如果你觉得我对你有威胁想要我死了,也是可以的,毕竟,得不到你,和死了便没分别,死在你手里,也是开心的。”
黎歌溢出泪水,心头一颤: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啊,我干了什么,我都做了什么……
“你并不用觉得愧疚……”楚炎乐吐出黑色的血,淡定的笑着,继续说,“你不欠我什么,是我自己心甘情愿……”
“你根本不配做一个暗棋。”黎歌淡淡回应,不是安慰,也不是指责,而是有些失望,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懂什么呢,懂得也只是儿女情长,的确不适合做“暗棋”,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么傻的人,明知是毒却偏要喝,太傻了……
“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楚炎乐没有说完,便无力地从椅子上倒下,黎歌连忙扶住他。
“(从未)……”黎歌最终忍不下心说出这个答案,哽咽下去。
“歌儿,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值得信任,谁都不值得……百里君昔最不值得。”
黎歌轻轻将他放到地上,转身走去,“我去叫太医,等着,别死了。”
殿外没有人,黎歌站在殿外,愣住,没人知道是她杀的,没有人看见……如果她去叫太医,不就是说明自己毒害楚王吗……那一刻,她犹豫了,最终离开了……
如果老天爷不让你死,那便就这样吧,如果老天爷要收了你,我也没有办法,我不能救你,君昔和你只能选一个,我不能看着君昔因为你的存在而发愁,我是自私的。
黎歌离开了,在回东宫的路上,一路上想着还能去找谁,叹了口气,决定去看看秦兰。
……
芳兰阁——
“这些天殿下会命人送些补品过来,我有时也和丫头们说说话、散散步,倒也挺开心的。”秦兰脸上的笑容,便足矣表达她内心的欢喜。
黎歌抚摸着秦兰的肚子,心情也好了许多。
“黎小姐觉得是男孩儿好还是女孩儿?”秦兰甜甜的扬嘴一笑:“我听说殿下喜欢女孩儿呢……如果是个女孩儿,殿下就会时常来看看她了吧。”
“都好的。”黎歌欣慰地笑着,有些期待这个孩子,有生之年,也能见证一个婴儿的降生了。
身旁的婢女突然说道:“奴婢刚才还打听到殿下在陪平妃娘娘您呢,怎么就得空来看我们娘娘了?”
“殿下累了,在小睡呢,想着得空就来看看。”
“也对呢,殿下经常与平妃娘娘一处,都冷落其他侧妃,时常还听见下人议论呢。”
“翠竹!”秦兰吱声制止。
黎歌当做没有听见一般。
“如果可以,平妃娘娘也在殿下面前说几句吧,让他也想起来还有一位怀着子嗣的侧妃自打进宫还没见过他。”翠竹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说着:“我们娘娘不也是想着殿下的吗……”
秦兰沉默没有说话,黎歌接话道:“秦兰也未说什么,你这个做奴婢的倒是话多了些。”
翠竹闭了嘴,低下头:“奴婢多言了,娘娘莫怪。”
“知道殿下一心只有黎小姐的,我也没有想与黎小姐争的意思,都是这丫头口不择言了。”秦兰颤颤地说道。
“没事的。”黎歌恢复笑容。
“黎小姐很喜欢孩子吧,日后我的孩子出生了,定让他认你一声干娘。”秦兰笑了笑,说道。
黎歌拿开放在秦兰肚子上的手,笑着回应道:“等孩子出生,我定是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
秦兰一愣,不知道是她的直觉还是错觉,总觉得黎歌的这句话,有些不一样的意思。
秦兰想了想:黎小姐会不会误会我教唆翠竹的。于是笑了笑,说:“不过,以后黎小姐和殿下也会有孩子的,有些期待呢。”
黎歌微愣,自己都没有想过,会生孩子之类的事情,想了想,盯着秦兰的肚子温和地笑了笑:“是呢……”
……
在这儿用过晚膳过后,黎歌才离开。
回去之后,正好赶上百里君昔从寝殿里走出来,黎歌快步迎了过去,叫住他:“君昔,要去哪儿?”
百里君昔想是刚醒,还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转过身看见黎歌便笑了笑:“陛下找本君有事,去去就回来。”
“嗯。”黎歌回以微笑。
百里君昔宠溺的揉了揉黎歌的头发,“这次本君不怨你,下次,没有本君的允许不能擅作主张。”
黎歌一愣,猜到百里君昔一定是已经知道了吧,所以百里稀玉找他,是不是因为楚炎乐死了……
“所以他……”黎歌憋回了这些话,立刻改口道:“快去吧,别让陛下等久了,我在房里等你回来。”
回到安静的寝殿,黎歌静静的沉思着,内心越发有些伤心,也有点后悔:他明明知道下毒了,他明明可以不喝的,他为什么非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为什么连死都那么的……
我是不是做错了,或许我应该劝他放弃而不是杀了他啊,我到底又在后悔什么呢,黎歌,不是你要杀他的吗,现在又要后悔什么,为什么要替他伤心。
有一句话不就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吗,我应该没有做错才对,我为君昔除了心头之患,应该高兴啊,又在伤心什么,后悔什么呢……
说到底他还是个孩子,都还没有结婚,没有自己的孩子,我好像……真的做错了……洛九啊洛九,你什么时候变成利用别人感情的人了,说到底我还是不相信,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傻的人……
难道我让他死他就会去死吗?莫名好罪恶啊……如果知道他是个这么傻的孩子,早就让他自己放弃,离开皇城什么的了,可惜没有如果……唉~
芍药心疼的抱住黎歌,说道:“虽然不知道娘娘为什么而哭,我会永远陪着娘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