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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无主之仆 作家zKVV2M 3508 2024-11-12 20:53

  宇文湛抬头一看,原来是杨颉的儿子杨善渊,当下便笑道:“是子默呀!快来同坐!”

  杨善渊谢过宇文湛,也敛衽坐了下来,可眼神却止不住地想往夏妧那边飘去。

  宇文璟看了一眼来人腰间的香囊,眯了眯眼,又一言不发地侧眼去看为他奉茶的阿妧。

  夏妧从听见杨善渊声音的一刹那就开始头皮发麻了。

  什么破运道!说好的人海茫茫再难遇呢!

  待看清那人腰间香囊时,她除了祈求众人都是不懂行的傻子以外,已经没有什么能做的了。

  陶蓁蓁本就不喜她当街与男子互换香囊之举,更何况刚才宇文湛望向她的目光里头,又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便也存了心,想捉弄一下这个分明战战兢兢,可在她眼里却是妖妖调调的小婢女。

  她将喝了两口的茶盏放回几上,夏妧见状,忙舀起了一勺茶汤,想要为她添上。

  “哎呀!”

  陶蓁蓁在勺子递过来的时候,突然出手去碰茶盏。夏妧怕烫伤了她,急急撤手,滚烫的茶汤便浇到了她自己腿上。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烫伤之处传来。偏偏春衫料薄,浸着茶水贴在了她的腿上,勾勒出姣好的半身线条。

  夏妧倒没什么,光顾着疼了,一旁的几个男人却都变了色。

  宇文璟眉头一皱,紧了紧手中握着的茶盏。他冷眼看向杨善渊,后者一个起身便想过去扶夏妧。好在知雪反应迅速,又离得近些,赶紧一把扶起夏妧,错开了杨善渊伸过来的手。宇文湛也心头一紧,转头望向陶蓁蓁,眼中似有不满。

  陶蓁蓁原只是想让她把茶汤洒在桌上,显得毛手毛脚丢个脸罢了。哪想到她这么实诚,竟这般大力撤回。那茶汤顺着力道,便泼了她自己个正着。她当下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可看宇文湛目光中似有责备之意,她偏又梗着脖子,不愿服软了。

  夏妧咬着牙不敢吱声,可心里却在盘算着烫伤的等级了。冲着这要命的感觉,怎么着估摸着也有个二度烫伤,留疤妥妥的。

  陶蓁蓁到底还是自知理亏,看夏妧着实受伤不轻,便起身对她说道:“我车上还有衣裙,你且随我来,先处理了伤势再说吧。”说着便让自己的婢女扶着她,领着两人往外走去。

  宇文璟心里还在生香囊的气,虽然有些心疼,可也终究没说什么。只是过了一会儿,他还是让知雪跟出去,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

  皇后早已留意到她们那边的情形,见陶蓁蓁领着两个婢女出去了,心想真是天助我也。她唤来身旁内侍耳语几句,后者点点头退了下去。她便又神色如常地回过头,继续跟命妇们喝茶闲聊了。

  陶蓁蓁让婢女去宫外马车取了衣裙来,自己领着夏妧在廊下等着。她见夏妧疼得冷汗涔涔,心下更是不安。廊下风大,初春的风还是带着凉意的,她想想便解下了自己的粉色披风,给她穿上了。

  夏妧有些感激地看向陶蓁蓁。

  她已经感觉到,这个官配的姑娘虽然对她有些恶意,但并不严重。尽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她估摸着,这小姑娘只是一时冲/动临时起意,手法稚嫩所以才失了准头。而且现在她还知道给她穿上披风,想来心地也不太坏。

  两人正想着,就见廊下来了个小内侍。他朝二人施了一礼道:“二位贵人,廊下有风,皇后娘娘着小人来领二位到一处宫室更衣。”

  陶蓁蓁正苦恼刚才一时夸下海口,现下应该把她领到哪里换衣服都不知,想想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吩咐,那自然是好的,便让小内侍领着她们过去。

  小内侍领她们往内花园走着,过了一处转弯,又来了两位宫女。内侍和宫女交换了个眼神,转身道:“二位贵人随她们去便可。”

  陶蓁蓁想着小内侍虽然净了身,可终归不是女子,不太方便,不进去也是应该的,也没多想便点点头,领着夏妧随着两个宫女去了。

  夏妧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宫里那么多地方,一个婢女换衣服罢了,有必要这么七拐八弯的吗?当然,主要是腿上太疼,她实在不耐烦再走下去了,便忍不住出言问道:“二位姐姐,到底是要带我们去往何处啊?”

  她穿着陶蓁蓁的蜀锦披风,又自顾出言发问,倒显得她像是二人之中居高位的那个了。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突然上前扭住了她!另一个则去拉住陶蓁蓁。可陶蓁蓁怎会是个束手就擒的,当下便反手要去扭抓她的人,谁知道颈后被人一掌劈下。她身子一软,便歪了下去。

  居然还有埋伏!

  夏妧觉得,今天一定是触了什么霉头。遇上个换香囊的什么杨子默不说,接着莫名其妙得罪了可能的官配,被烫得杀鸡去皮一般。就连换个衣服,居然还碰上了连环的埋伏。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可惜她既不是武艺高强的原主,也不是警校出来的小片儿警。她现在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眼下还受了伤,实在没有什么武力值可言,只得乖乖任人塞了一嘴布团,束手就擒。

  来不及去看陶蓁蓁被如何安置,夏妧就被人用麻袋套了头,搬到了一处僻静的宫室。绑她的人把她丢在一张大床上,麻袋都没给她取下就走了。

  夏妧真是十分讨厌这种目不能视的感觉。她凭借香炉里的燃香判断,这里应该是一处等级不低的宫殿。身下床铺柔软馨香,腿上的创伤却疼得她冷汗直流。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该不会是刺客主人把她绑来的吧?

  她越想越靠谱。敢刺杀宇文璟的,如果不是私仇,那大概率就是他的竞争者,其他的皇子。比如这里的主人,皇后和她的儿子宇文茂。

  可为什么绑她呢。就因为她上元节没去赴约?天啊,这么狠的吗。

  她心里飞速盘算着她的大腿,不是烫伤的那条,而是金光闪闪的那个,二皇子宇文璟。她在盘算他能发现她们失踪,并且找过来的可能性有多少。她越想越绝望,就算陶蓁蓁的婢女回来发现她们不见了,找了一圈回去告诉他们,然后再想办法找到不知道被押到哪里去的陶蓁蓁,再发现她俩不在一处,又倒过来找她。这这这,她可能早就凉了!

  正想着,屋里响起一阵窸窣的衣袍声,紧接着,夏妧头上的麻袋就被人一把扯开了。

  果然是你。宇文茂。

  夏妧见来人是自己猜中的,眼中倒没什么惊讶。

  反倒是宇文茂吃了一惊:“怎么是你?!”

  这下夏妧又疑惑了。

  怎么着?不是你绑我来的吗?

  紧接着一个念头从她心头闪过!

  莫非宇文茂不是刺客的主人?

  宇文茂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狠狠说出一句:“这帮蠢货!”

  他大步跨出殿外,唤来一个内侍,覆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后者面色大变,立即退了下去。

  宇文茂面色发青地把门摔上,重新走回床前。

  他仔细端详着眼前正低头沉思的小娘子,把她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实在看不出什么,才终于坐到几旁,斟了一杯酒,正欲送到嘴边,突然动作一顿。

  他想起在哪里见过她了。

  平康坊的摘月楼!

  去年有一回,他被几个王孙公子说的心痒痒,跟着他们一道去了平康坊,去看那什么仙人之姿的琳琅娘子。结果众人饮乐至宵禁,他醉酒过甚实在无法回府,便宿在了摘月楼。

  夜半时分,他内急想要更衣,守夜的侍从却不知道溜哪儿去了。他只好捧着个头痛欲裂的脑袋,在黑暗中摸索着出去。

  也不知是走到了哪里,突然听见一间屋内传来有人低低说话的声音。他听得不大分明,依稀是屋内的女子在质问男子什么,而男子声音压的很低,听起来年长许多。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一个薄衾罗衫的小娘子走了出来,正撞上听墙角的宇文茂。她脸上明显还带着薄怒,见有人偷听更是柳眉倒竖,素手一伸竟将他掼倒在了地上。他昏过去之前,只记得小娘子如星摄魂的双眼,和那袅袅婷婷的身姿……

  第二日醒来,宇文茂发现已是躺回了原先的客房内,哪里还有什么宜喜宜嗔的美貌小娘子。因为醉得太厉害,他记忆都模糊了,竟有些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

  加上流连烟花之地彻夜未归,他怕被刺史们知道了,参到父皇面前又是个麻烦,便也没来得及去求证,急急起身回府去了。

  现在想起来,那小娘子的眉眼与眼前的婢女相比,不过是多了几分凌厉。细细看来,根本就是同一人。他转念之间,忽的又想起了小娘子推他的那一下来。真是够劲儿啊!

  夏妧见宇文茂定定地举着酒杯,半晌没喝下去,现在又转过来看向她,眼中还带了几分戏谑。

  她心叫不好。

  这眼神,分明是要狼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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