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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无主之仆 作家zKVV2M 3909 2024-11-12 20:53

  “小娘子?”皇后坐直身子,目有疑问。

  宇文璟因着是七个月出生,自小就病痛缠身。养到七八岁上,他身子骨才健壮了些。可又遇上了先皇后病逝。小孩子心性毕竟不如大人,颇受了好些年的打击。

  因此,尽管遗传了皇帝的颀长身量和先皇后的清秀姿颜,他终究还是显得瘦削了些。也因着常年气血不足,他面上血色总是不显,偏偏配上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睛,倒让人觉出几分阴郁来。

  当然,皇帝只会认为是母亲早逝,孩子心中郁结所致,对他反倒平添了几分怜惜,于婚事上便未强迫他。

  故而宇文璟虽贵为嫡皇子,年纪也到了二十三岁上,却还不如小他一岁多的三皇子那样早早成了亲,只待来年开枝散叶。此外,也不知是不是身子不好的缘故,平日里也不见他跟那些小郎君们一般,出入烟花酒肆或是养些歌姬舞姬之类。

  宇文茂摸着下巴,颇有趣味地说道:“可不是!儿臣还打听到,那小娘子就是个卖汤圆儿的……啧啧,这宇文璟的口味,还真是奇特。”

  皇后靠了回去,懒懒道:“一个小娘子罢了,大约是确有几分姿色。你派个人去探探,若真是无权无势之家,倒也不必放在心上。茂儿还是该把心思放在正事上。我听说,你近日让人拦下了几个流民,怎么回事?”

  “母后,那些个拦下的流民,儿臣查了,是要上京来告御状的!”

  皇后闻言心下一动:“告御状?莫非是告……”

  宇文茂目光阴沉,点点头低声说道:“嗯!儿臣怀疑,是宇文璟发现了什么,在找人查筑堤的钱款。可能漏了点风声出去,引得一些不要命的平头百姓想来给老虎捋须!”

  “此事你可有把握遮掩?”皇后有些不安地问。

  “那是自然!韩德修那老家伙要是这点账目都做不平,那儿臣看,这户部尚书他趁早让贤算了!”

  皇后点点头,撂开了话不提,又与儿子闲话了一会儿家常,便让他回去了。

  —————————————

  那受伤被带回皇子府的小娘子,此刻正优哉游哉地躺在床上吃着苹果。床边坐了个梳双丫髻的小婢女,正一边做着绣活儿一边与她聊着闲话。

  夏妧已经休养了七八日了。她掀开看过,伤口已经开始干涸还结了薄痂。

  这些日子里,那个二皇子既没来看过她,也没让人怠慢她。给她安排了太医医治,用了上好的药内服外敷,饮食上也是清淡宜人,还让小婢女们来照顾她。

  话说回来,其中有个叫知雪的婢女,似乎比其他人等级高一些。她隔三差五地会来看望她,顺带问些关于她身世的问题。

  好在夏妧每日都要做些警情记录,记忆力练得不算差。她按着当初那老头说的话回了个七七八八,那知雪姑娘一时好像也没听出什么破绽。

  醒来的第二天,她就让送饭的小婢女拿了面铜镜来。小婢女以为她是爱美,偷笑着把镜子给她拿了来。

  夏妧看到镜子里的面容时,着实有些震惊。她还以为穿到书里会变成别人的模样呢,没想到这原主跟她长得这么像。

  她又请人打了水来,趁着无人的时候脱了上衣擦身。她平时一天不洗澡都难受,何况三两天里就冷汗热汗地换了好几回。结果刚脱了上衣,她就明白为什么要给她编个杂耍班子的故事了。

  这具本来还算白嫩的身体上,居然有好几处伤疤!

  虽说看着都有些年头了,可是四五处总是有的。她拿了铜镜转着身子照了照,竟什么伤都有。

  左肩上有个奇形怪状的,像是什么东西刺的;后腰上有段长而细的,像是极锋利的匕首划的;胳膊上有道断断续续的,像是鞭子缠的……

  看来这姑娘以前还真是个习武之人,估计以前还跟人多次交手。不过看着都是些旧伤了,可能这两年她技艺见长,不容易被人伤着了吧。

  夏妧本身是个年轻的小片儿警,最擅长跟人套近乎。所以短短几天,她已经跟来照顾她的几个小姑娘熟悉了起来。其中有个叫盼夏的小丫头,十四五岁的样子,最爱聊天闲话,所以夏妧也爱跟她打听。

  从盼夏口中,夏妧已经知道,带她回府的二皇子叫宇文璟,另一位是四皇子宇文湛。

  当今陛下有五个儿子。长子在当年他未登基前就夭折了。宇文璟是先皇后所出嫡子,行二,八岁那年丧母。因为是早产儿,所以身体不太好。他那早早致了仕的外家好像也不是很给力。

  而那看上去温和中带着活泼的玉面郎君宇文湛,则是当今宫里的梅妃所生。梅妃原是黔州府进贡的乐伎,被先帝赏给了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当今的皇帝。由于出身太低,所以宇文湛一向不太被皇室宗亲看重,小时候估计还被欺负过。

  先皇后生前跟梅妃走得近,所以两个孩子也是一同长大,倒是比其他手足兄弟来的亲近许多。

  俩人中间还有个三皇子,是当今皇后所出,据说长得很不错。但跟宇文璟好像不太对付。

  宇文湛后头还有个五皇子,年纪较小,才六岁,是没什么存在感的瑛嫔所生。

  可是宇文璟和宇文湛,哪个听着都像能靠上点“身世坎坷”。那“深谋远虑”呢?

  夏妧觉得,这个二皇子行事处处透着古怪,很有“深谋远虑”的潜质。他占了嫡,又居长,还有兄弟扶持,登上大位也算顺理成章。

  可要是那个四皇子赢了……那肯定是个蛰伏多年笑里藏刀的“深谋远虑”之人。当然,不排除二皇子可能哪天没熬住,先走一步,将皇位拱手相让。

  至于三皇子和五皇子……一个出场太晚,一个年纪太小,暂不作男主人选考虑。

  看来得从结婚对象方面入手了。

  夏妧正待问问盼夏,就听她先开口说道:“今日京里可发生了件有意思的事儿,阿圆姐姐可想听听?”

  “……好啊!说来听听!”夏妧只好暂时先把心里的话压下。

  “也是我刚才倒水的时候,在廊下听知雪姐姐和风铉大哥聊天知道的,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哈!”

  不要告诉别人。真是说秘密的好开头。

  “阿圆姐姐,你知道户部尚书韩大人家的小郎君吗?”

  夏妧摇摇头。

  “我听风大哥说,今日早些时候,正阳门外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驶过一辆风驰电掣的马车,可那马车上竟没有车夫!京兆府的衙吏们花了好大功夫才阻了下来。好在先头刚过了一队运送木材的车队,人还散开着,这才没撞死人。衙吏们推开车门一看,只见里头躺着那已经没了气儿的韩小郎君,还有一名吓得面无人色的妓子模样的小娘子!”

  夏妧皱了皱眉,闹市纵马,听着跟闹市飙车差不多,轻者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拘留,重者可能就是危害公共安全罪得入刑了。但是多有意思,倒也不见得吧。毕竟还出了人命。

  “阿圆姐姐知道最稀奇的地方是什么吗?”盼夏卖了个关子,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呀,怎么了?”

  “嘻嘻,”盼夏拿帕子捂了捂脸,凑过来小声说道:“那韩小郎君身上未着寸缕,想来那马发狂之时,韩公子还想跟妓子在车内,行那颠鸾倒凤之事呢!”

  这……

  “可到底还是出了人命啊,官府怎么说?”

  “可不是嘛。可怪就怪在,没过多久突然来了一队披甲的军士,将那车架围得严严实实,半点热闹都不让瞧。后来连人带车是送到了京兆府,但就没听说府尹何时要升堂。你说怪不怪?”

  —————————————

  “哐当!”一个镶金酒杯被狠狠掷了出去,酒水洒了一地。

  三皇子宇文茂站在上首,怒气冲冲地吼道:“韩德修!我看你是要反了!”

  “……殿下恕、恕罪!老臣……老臣也不知道是这样啊……”

  屋子正中站着的个满脸悲苦的老头,不是户部尚书韩德修又是谁?

  “你居然敢让虎贲卫替你那死鬼儿子擦屁/股!!你是要把我也拖下水吗?!”

  虎贲卫负责戍卫皇城外城,地位虽低于守卫皇宫的羽林骑,但也是皇城卫队。这满京城谁不知晓,这支卫队正握在三皇子的手里。

  韩德修哪里还有平日里老奸巨猾的样子。他早已泪流满面,却又不得不一五一十地回道:“殿下!殿下息怒……老臣也是一时糊涂啊……下人来报,说门口不知什么人送了信来,只道犬子闯了祸,驾着车正往闹市而去,似是、似是还有些荒诞行事……殿下您是知道的,老臣子嗣上颇为艰难,五十岁上才堪堪得了这么一子,实在是不敢疏忽。

  “原想着因着殿下的缘故,老臣跟飞虎将军也有几分交情,这才急急求去。本是想,无论如何先把那逆子拦下带回,便可不让那些荒唐事情传扬了出去,而后再以皇城外围起了骚乱,需虎贲卫支援的名义报个备。

  “本是一来一回打个盹儿的功夫……可谁想……谁想到了以后却发现那孩子已经……”

  出了人命,京兆府的人便不敢把死者交出去了。虎贲卫围上了才知道于事无补,可里头的情形又不好撤走。就这么僵持着,时间一长哪能不传开呢。

  说到这里,韩德修满是褶子的脸上早已是涕泪横流。老来得子,真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这么死了,说不伤心是不可能的。

  宇文茂气得直跳脚:“那你就敢动虎贲卫!?”

  虎贲卫是戍守皇城的人,他阵营里的大臣结交他节制的皇城卫队,简直是诛心至极!

  “殿下!”旁边一直站着的青衫男子望了眼战战兢兢的韩德修,犹豫了一下,上前轻唤道:“殿下息怒,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先应对过去。”

  宇文茂见自己最得力的谋士赵明开口了,到底还是压下性子:“文启,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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