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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隐疾难治

王妃医人的秘术 雨眷 4034 2024-11-12 20:50

  几位皇子在长青山比武受伤的消息不胫而走,传入文帝的耳中。文帝将几人传至宫殿内狠狠斥责了一番,又令他们在府中面壁思过,无召不得外出。

  转眼间,三月从月初转到了月中。

  溪边的风物已逐入春分,画堂烟雨中,各家公子们闲暇之余都在谈论春分猎赛的准备。

  炉薰缕袅,夜落悠闲地画着水墨画,一点也不担心春分猎赛的胜负,那可是关系皇子们身誉的猎赛。

  “姑娘,”适情晃悠悠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上次说的断子绝孙,是怎么样的断子绝孙法?”

  夜落白了她一眼,“断什么子?你觉得人家堂堂王爷肯让我断子绝孙?”

  “也是哦!可是我还是相信姑娘可以说到做到。”

  夜落:“你想多了,我不过信口开河唬唬人,一根银针若能断人子孙,还要太监做什么?”

  适情想想也是,襄王那是什么人,会容别人在他身上使坏,那是不可能的事!

  但适情总觉得夜落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她不惜触怒云行期为襄王医治,必然事有蹊跷。即使云行期生气半月未理她,她依然保持这份闲情逸致,其中定然有鬼。

  至于是什么鬼,只有天知道。

  ……(*ˊૢᵕˋૢ*)……(*ˊૢᵕˋૢ*)……(*ˊૢᵕˋૢ*)……

  斗指壬,春分时。

  云氏皇城的猎场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赛事。

  春分之日,云玄毖携各宫嫔妃前往猎场观赛助阵。

  皇子和世家的子弟均参与猎赛的较量。

  赛事分猎兽、比武、骑射三项。

  三项赛事夺得榜首者,陛下奖励汗血宝马一匹、云缎百丈、黄金千两。

  各府的公子若能得到陛下的奖赏,那是至高无上的尊荣。

  往年此时,猎兽的榜首为四皇子云宸煜,武赛的榜首为襄王云宏志,而骑射的榜首是中书侍郎之子季寻争。

  几人历年夺冠,占据榜首之位居高不下。

  今次的赛事进行了五天方结束,本次得奖的魁首却是出人意料。

  武赛之中,一向深居简出默默无闻的三皇子云行期意外地夺得了榜首。

  原本胜出在望的襄王云宏志不知何因,在第二场武赛时输给了云行期,这是空前绝后的一个结果。

  后续的比赛环节,襄王接连失利,连季寻争也不敌而败,成为众目睽睽的败将。

  文帝见状怒气横生,彻令襄王于王府中禁闭思过,无诏令不得入宫。

  三皇子摘得榜首,以往闭门不得相见的大臣们趁机拜访,各种阿谀奉承如漫天花雨倾洒而来。

  三皇子一一应对有道,既不相交也不得罪,为人处事皆显干练之风,行事之风让臣子们另当别看。

  这些臣子们在君王面前时常夸赞三皇子具有仁德之心,又有先太子的文韬武略,真乃佼佼之子。

  文帝听罢,也只是当场赞扬几句,对云行期并未另眼高看。

  已过春分春欲去,春分猎赛似乎已归于平静,但在民间的茶馆食肆,猎赛之事仍然被人屡次夸夸其谈,言之津津乐道。

  流金岁月内齐聚富贵官家的子弟,更成为高谈阔论的场所。

  有人言道襄王风流成性惯了,连春分猎赛也不当成一回事。圣上令其在王府中思过,他却在府中日日笙歌慢舞,最终伤了男子的根本,这才在赛事中失了榜首之位,让籍籍无名的三皇子占了先机。又有人言,三皇子十年磨一剑,如今一朝锋芒而露乃是势在必得。

  人人言言,难分真假。

  听者耳目一新,观者口若悬河,一一道起来,竟不知事情真相如何。

  适情一边转诉着自己的道听途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夜落的举动。

  “姑娘可知,众位皇子斗武比赛,三皇子赢了彩头,得到陛下不少的奖赏。襄王落了下风,至今还被圣上罚在府中思过禁足。”

  夜落神情淡淡,无动无波,“这件事,半月前我已知晓。”

  适情仍不肯罢休,追问道:“姑娘不惊讶?”

  夜落反问:“为何惊讶?”

  适情笑道:“若论武艺,襄王自来占据上风,从未失利。”

  夜落:“月有盈亏,马失前蹄也不是不可能。”

  适情试探道:“听闻襄王比武时身子不适。”

  夜落掩袖而笑,“你这丫头是想问襄王为何会身子不适?”

  适情莞尔,“瞒不过姑娘。”

  夜落娓娓道来:“早听闻春分猎赛,有斗武助兴之举。襄王武艺超群自然不假,三皇子若要胜他,凭武艺对决是不能取胜,唯有剑走偏锋,苦思技法。”

  襄王贵为皇子,岂会让别人暗算?王府守卫森严,暗箭伤人、深夜夺命之事是做不来的,若要伤他,只能无形无影,趁其不备。

  适情:“襄王身有不适,那他在猎赛时优胜的那几分就不存在。襄王失利,必然引起皇上的注意,仔细盘查下来,那些好与不好的事情都瞒不过陛下的眼睛。”

  夜落笑道:“难为你想这么透彻!”

  适情心生佩服,不再打探,只说道:“姑娘不去当女司徒,实在有负盛才。”

  夜落叹了口气,“行路难,千阻万险,不过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游春那日,她见着襄王立在荷花深处,眼中的神色不善,当下迟疑了几步。

  他几次三番扰她的安宁,如今近在咫尺,他只要一伸手就可将她的脖颈捏断,她如何能不设防!

  既然逃不掉,那就所幸坦然面对。

  她福身行礼之时,左手指尖早藏了一根银针,并将手放在身后,只要襄王敢近她的身意图不轨,她就能将那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腰间。

  就在襄王近身之时,她手上的银针已悄悄地置入他的腰间。

  即使襄王宽衣解带有意施横,也是有心无力,那根银针封住了他的血脉,让他一时半会提不起兴趣。

  为襄王检查身子时,夜落悄悄地将银针取出,又戏精似地表演了一道“眉色凝结”。

  这种眉间轻微的变化襄王又岂能看差眼?

  他不信夜落,自然不相信自己对她已有强占之举的情况下她还能淡定地为他诊医。

  可夜落使用的药草确实是上好的药草,涂了半日,脸上的青肿则消失不见。

  想起腰间酸痛的事,他必然召见王府中的太医诊治。太医给的回复也将是揉按的穴脉有淤滞之兆,需经常按揉方能散淤解痛,并不需其他的疗法。

  可往往人有心贪不足,如此随心惬意之事谁不愿为?每日加以按摩,通体舒适豁达,一发不可收拾。心烦了,困倦了,就在此穴道揉按,不足一刻倦意消散,竟如神医仙法一般。

  起初几日,襄王心中还有困惑,每日召太医诊医。后几日,他也不想听太医口中一堆经脉气血运行正常的道理,无身体不适便不再召见太医。

  如果只是穴脉按揉,倒也不成大碍,但若是配于疏风散结的良药,长日按揉,不出半月,此位脉由满至亏。

  所谓水满则溢,月满则亏。脉亏后,犹如男子的身体掏空,手足无力,持剑不稳,武力不比先前。尤其在比武用力或情绪过激时均感疲软无力,呈体虚之症。

  夜落外用涂抹的良药,恰好是疏风散结的药。

  因此,襄王在比试时身有不适,这才导致武不胜力。

  襄王身体有恙,文帝必召太医诊治。脉虚肾亏,视为“纵欲无度”的征象。

  陛下听闻太医的论断后龙颜大怒,斥责襄王在所难免,又责令他府中思过,这才是襄王禁闭的真相。

  乌篷船上,夜落想的更多的不是如何死,而是如何报仇。她所携带的物品只有药草,就只能从药方上动心思。

  适情心下了然,已不再追问。当日王三命根不举,适情亲眼目睹是夜落施针所为,如今襄王比武失利也是在夜落医治之后。这些事情关连在一起,夜落不说,适情也能猜测几分。

  春分之后,襄王被罚王府禁闭思过,两位皇子也留在了皇城之中,半月难出城门。

  公子们谈言相传,文帝在朝堂欲选立太子,定国之根基。

  择选太子是何等重要的大事,两位皇子自然不可袖手旁观,也不能和以往一般游历民间。

  夜落依旧往来京都与朝歌之间,除了最初的黑衣女子刺杀事件,后续的时日均是一路安平。

  流金岁月歇业之时,夜落就在离香堂诊医。

  一到诊时,各种疑难杂症病者齐齐挤满医堂,候诊时还不忘互相交流自己千奇百怪的病情。有生疮、有腹肿、有口鼻歪斜之症,他们好像没有见着门前标注的诊银百两的告示。

  转眼已至寒食,城漫飞花,东风御柳,天下禁火。

  一日午间,夜落仍在离香堂诊医,几名身穿盔甲的年轻将士来到了离香堂,沉重的步伐和军戈壁撞的音响迟迟回荡在医堂内。

  “神医大夫何在?”为首的一名将士问道。

  李忱闻忙出来迎应:“这位将军,老朽是医堂的大夫,敢问将军有何贵干?”

  将士喜得抓起李忱闻的手臂,“你是神医大夫?快跟我走!”说完,将士拉着李忱闻就往门外去。

  “慢着,慢着。”李忱闻道,“老朽只是大夫,并非神医。”

  那位将士听完,忙松开了李忱闻的手,“大夫,那神医何在?我找他有急事。”

  正在此时,一声娇俏的声音从另一个房间传出,“将军,请进来说话。”

  将士听罢,往声音方向看去,却见房外整整齐齐候坐着一排人,齐齐的眼光全部盯着他看。

  将士心里明了,这才是神医该有的气派。

  可当他进入房门,看见座椅上闭目歇息的女子时,他又怀疑自己走错了方向。

  那女子以手支额,斜靠在桌边,一身蓝衣如水,黑发如墨,年龄尚小,容貌清丽,好似画中的仕女一般,如何看也不像是神医。

  “将军光顾本堂,可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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