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落的眼睛依旧瞪着云宏志,未曾眨一下眼。
云宏志恍若未见,依旧轻笑连连。他一脸刻意摆出的笑容溢在原本冷峻的脸上,是那样的虚假,看得夜落直想挥给他几个耳光。
“都说浮玉的双娇风华绝代,骨子里都是狐媚的天性。依本王看来,寒夜遮月更像一尊女阎罗王,一手银针随意断人生死。你如今虽然样貌、脾性有所改变,女阎罗王变成了女观音,可这出生就伴随的瘦马情趣却未曾消失。”
“你先是在将军府内将沈孤帆迷得七荤八素,令他失了将军的理度。如今你又将我的两位皇弟迷得失魂落魄,他们宁愿忤逆圣上的旨意,放弃与世家的联姻,甘愿围在你的身前、身后欢呼雀跃。”
夜落:“什么意思?什么时候我成了妖孽了?”
“你这能力与才情,可真是比那飞入皇城的金凤凰高出几分。可惜你终究是个哑女,入不了皇宫,否则,今日这皇后的席位指不定是何人。”
夜落问自己:“他到底想说什么?”
云宏志:“不入皇宫也无妨,本王将你收入府中。本王不嫌弃你的出身,以后,你跟着本王吃香喝辣,享尽荣华。如何?”
夜落给了他几个冷眼:“休想,你做梦吧!”
云宏志:“你不愿意?那可由不得你。本王今日就要瞧瞧,皇弟喜欢的女子到底还有何处最为出色。你既是那浮玉瘦马,生性骨子里浪荡不羁,本王也应景,选了这处风雅之地,且与你交卧缠绵,也不枉你一身的抱负施展。本王有些好奇,我三弟若得知你成为了本王的女人,他该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听至后来,云宏志的言语越来越不堪。
夜落的双目圆睁,满眼的怒火好似随时喷洒而出,呼吸也跟着生发的怒气急促不安。
“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吗?”他说,“别急,有你好受的。”
夜落的牙关僵硬地闭在一起,此刻她就是能说话,也是开不了口,全身竟是连一处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抬起,抚摸着她的脸,她的手,粗暴地解开她的外衫,如雪的臂膀任由他抚摸贪视。
夜落无能为力,没有任何自救的方法,只能闭上双眼,听天由命。
云宏志虽然解衣,却对她并无太大的兴趣,也许寒夜当年的行为激怒了他,让他心生一股恶意。
可他并没有停止羞辱她,什么“风流、狐媚”,言语轻浮,将夜落的恨意带得无穷无尽。
夜落想要咬舌自尽,却发现连根毛发都不能动弹。
就在她感到绝望无助之时,摸在身上的那只手移开了,伴随着一道嘶喊,小蓬船荡起了一片碧波。
夜落晃得几乎要坠落湖中。
她看见两位皇子飞跃广阔的荷塘,从天而降,落在小蓬船上,眼中一片泪眼朦胧。
云行期和云宸煜赤红着双眼,额上的青筋凸起。
云行期已经失去了理智,所有的拳脚纷纷朝着襄王的身上招架。
襄王自幼习武,又如何是易惹的主,云行期给他一拳,他回云行期一掌,若不是云宸煜在身后帮衬,云行期胜之不武。
几人在船蓬上斗来斗去,把船面的帐篷掀到了几里外,船上的人再无遮拦。
夜落气急,心里吼道,你们要打也得去外面打呀!没看见她动弹不得吗?
失去了理智的云行期双眼红得如血,眼中只剩下了恨意,哪还看得见这么多。
还是云宸煜理智,忙将外衫脱下罩在夜落的身上,然后与云行期一左一右来招双臂锁猴,将襄王牢牢钳制其中。
被压制的襄王挣脱不得,被两位皇子一个腾空而起,架着身子离开了乌蓬船。
过了一会,适情飞身跃入船内,一看见夜落,便哭倒在船中。
“姑娘,姑娘,你怎么样了?都是我不好。天杀的襄王,无耻的畜生,我要杀了他。”
夜落集中了气力,用轻薄的两唇轻轻触碰,表达了几个意思,“无碍,替我解穴。”
适情虽只顾着哭,万幸她还是看懂了夜落的意思。只见她左点点右点点,终于解开了夜落身上的穴道。
夜落若无其事地整理好衣衫,抚摸着适情的长发,安抚道:“傻丫头,快别哭了,你哭起来真是不好看呢!”
夜落越是如此镇定,适情越是心如刀割,恨不得立即将襄王千刀万剐。
“他有没有对你……”
此情此景,夜落知道适情想问什么。
“没有。”夜落摇头,“他若强横,我就废了他。”
适情知道她家的姑娘心里有气,没有将话往深里听去。
“姑娘,我这就带你离开。”
“不必,我想见襄王。”夜落淡然地说道。
适情气愤填膺,“姑娘还见他做什么?”
夜落的脸上挂起一片笑意,“人若犯我,断子绝孙。”
记忆有云:一分苦笑,二分皮笑肉不笑,三分微笑,五分假笑,七分狂笑。她如今脸上露出的恰巧是二分的笑意。
适情纵然听不见夜落说话,也能明白她这几个字有多恨。
她为夜落梳整了发髻,携着她跃出了荷塘。
荷塘青道,云宏志被云行期压倒在地,虽然处于弱势,他还在口出狂言不断地激怒云行期。
“三弟,你选的女人可真不错,本王先为你品尝过,那一股子狐媚劲让人流连忘返。”
云行期大怒,挥出一个个拳头往他身上招呼,揍得襄王哀声阵阵。
两人打闹的声音最终将其他人引到了荷塘深处。
云宸煜忙拉起云行期,阻止他的拳脚相向,“三哥,别打了!”
云行期怒不可遏,“敢动我的女人,我今天要他命绝于此。”
云宸煜依旧劝道:“三哥,快放了他。”
云宸煜使出全力将云行期拉至一边,“来日方长,眼下众目睽睽,三哥若再不顾皇室颜面,此事必传入父皇耳中。若真如此,落落的性命便保不住,还如何为她出气?”
云行期义愤难填,问道:“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云宸煜看了看夜落,心里一阵抽痛,“不能算,要报仇,需得找个理由好好招呼,光明正大地报仇。”
云行期憋着一口怨气,将双拳握得发白,却终究没有再揍下去。
很快,一个娇俏的声音响在人群中,“比武较量,说好的点到为止,三皇子和襄王却如此认真?”
几位皇子看去,却见夜落行至人前。
只见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举止言谈如清风明月一般宁静。
适情站在夜落的身旁,一双眼睛紧盯着夜落的唇齿,一字一句地转达夜落的言语。
“三皇子受了伤,可否让民女诊医?”
云行期抓住夜落抹药的手,眼神里既心痛又无措,“夜儿……”
夜落双唇抿起,笑靥如花。
“三皇子并无大碍,抹上这些药膏,不日即可气色如常。”
上完药,她起身来至云宏志的身旁。
“王爷伤势不轻,可否让民女诊医?”
襄王坐直了身,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夜落,一脸警惕心生,“你想作什么?”
夜落的双眼洋溢着满满的笑意,“王爷的伤势看着比三皇子重了许多。这皮外之伤擦些药膏自然能好,但这腰间的伤疾,若不尽快揉按,恐引发身疾,严重者,双腿无力,行走起卧不能。”
襄王岂能信她的一口胡言乱语。
他动了动身子,手脚都是皮外伤,胫骨没有大事,并不妨碍行动,但是左侧腰间有一股酸胀之气,像是塞了什么东西。
他又实在不相信夜落会如此好心替他医治,“你这是何意?”
“医者,仁心。”夜落淡淡地回道。
云宏志心想,大庭广众之下,给她一百个胆,谅她一个百姓女子也不敢对亲王下手。
于是,云宏志说道:“那你就替本王好好瞧瞧,本王若掉了一根汗毛,就让人埋了你的夜府。”
云行期一把抓住夜落的手,“夜儿,不可为他医治。”
夜落拂去云行期的手臂,蹲下身,纤弱的手指涂着药膏抹在襄王的脸上、额头。她抹得那样的认真,没有一丝含糊大意,让围观的公子们以为,她就是在认真地执行一个医女的本份。
抹完药膏,夜落开始在云宏志伤处的穴位按摩。
按至左侧腰间,那股胀痛慢慢弥散,化成一股酸爽的痛意。
酸痛过后,云宏志感觉到一阵通体的舒适,还带有一股酥麻之意。
揉按片刻,夜落微微福身,这才退回云行期的身旁。
“你在做什么?为他医治?你究竟知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云行期如冰的目光扫在了夜落的身上。
夜落仿佛未听见云行期的斥责,一把抱住了他,将他的一腔怒火紧紧地抱在了怀中,最终柔化成一团心痛和无可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