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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首诊百银

王妃医人的秘术 雨眷 5299 2024-11-12 20:50

  说至最后,那妇人又垂泪抽泣。

  适情说道:“夫人,夜大夫说了,你儿为食物中毒,本有解毒良方,只是如今上吐下泻,这良方于他无效。不过,我家大夫专治疑难杂病,另有医治之道,所以,令郎仍可医治,但需耗费精力。而且,我家大夫的诊金……”

  “大夫放心,百银首诊的规矩我懂,”妇人忙抢道,“只要能救我儿,别说百银,就是要了我的房宅、要了我的命都行。”

  那妇人先听见良药无效,一颗满怀期待的心跌倒了九泉之下,又听见另有医治之法,一颗枯死的心又腾到了半空。从心死到希望,满眼都绽放着生的光芒,百银于她而言根本就不是事。

  夜落见话已到位,忙让适情请出了那妇人。

  此世初用前生的奇医怪术医治病患,夜落心中难免有些彷徨。

  李忱闻站在一侧,似乎想要帮忙,却发现什么也帮不上。

  几个丫头把相应诊医的物件齐齐地摆在夜落的跟前,自动退到后方等待召唤。

  医堂内,空气如深山一般宁静。

  夜落闭眼,努力地回想着那些透明管道的使用方法。

  深刻脑海中的记忆点点滴滴慢慢地汇集,像细小的雨滴积少成多,终汇成一条溪流,涌入脑海中最柔软的部位,形成一副副温馨的卷面。

  那里,有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孩,她嬉笑着一张模糊不清的脸,装模作样地说道:“接下来我要操作的是经口喂食法,我操作的对象姓名张三,女,20岁,诊断食欲不振,遵医嘱予满汉全席经口喂食。”

  “韩心夜,别玩了,”另有一个女人的声音严厉地喝斥,“你还考不考试?”

  “别生气,我考我考。”女孩收了笑容,忙跑到一张床边,端正站姿,双手交握身前,一本正经,字字清晰。

  “报告考官,我叫韩心夜,接下来我操作的是密闭式静脉输液法,我要操作的对象是3床,张三,女,20岁,诊断为急性胃肠炎,遵医嘱给予抗炎输液治疗……”

  “穿刺点上方6公分扎止血带,评估血管粗、直、弹性好,适合穿刺……”

  “以穿刺点为中心螺旋消毒两遍,消毒面积大于5公分……”

  “以15至20度角进针,见回血后再进0.5公分……”

  “松拳,松止血带,调节滴速,签名……”

  “操作完毕,整理用物……”

  女孩的身手麻利顺溜,一连贯的动作做下来不假思索,可见这些对于她熟烂于心。

  夜落看不清女孩的面容,但看她高挑的身形,与自己有些相似,不过举止较自己干净利落,如果梦中的女孩是自己,那一定是年纪比现在大上几岁的自己。

  她不免有些好奇,那时候的云行期长得什么模样,是不是年岁也比现在大上许多?

  再睁眼时,夜落的脸上露出一片笑意。

  她一一打开盒子,盒中的物件经过夜落的心手相应,游刃在病患少年的身上发挥着它的奇用。

  沉闷的空气中只听得叮叮当当的声音。

  李忱闻瞪大着双眼在病患的床头仔细地看着,只见夜落从一盒盖内取出一副薄如蝉翼的手套戴上,又取了一根与针线相仿的银针,银针的末端绑上了一根细长的圆管,圆管透明,同样薄如蝉翼。长管的另一端,接在了一个琉璃小桶底部的柱头上。绑完管路,夜落将备好的液水倒入在琉璃桶内,直到液水漫至桶外的刻度线方停止注入。她将桶盖合上,整个管桶悬挂在诊榻旁的架子上。

  做完这一切,夜落方抓起那病患少年的手。

  李忱闻以为她要诊脉,刚想提醒她诊错了地方,却见她用布带利索地绑住少年的手臂,用滤水擦洗了少年的手背,又取出管桶上的银针,一针扎了下去。

  李忱闻看傻了眼,这哪是诊脉,这是用银针扎人呀!这扎的也不是什么穴位,似乎也没有什么技巧,见着手臂就扎。

  即使扎的不是自己,李忱闻也能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

  病患的年纪不大,十六七岁的模样,长得倒是一个好看的少年,不过面容消瘦,皮肤蜡黄。如此的银针扎去,鲜血往针管涌来,那少年一动不动,毫无知觉一般。

  夜落打开了夹住管路的钳子,盒子的水便顺着细长透明的管路缓缓流进了少年的手臂。

  这一幕,让围观的几人震憾到哑然无语,个个如见鬼一般瞪大眼睛盯着夜落看。

  见过夜落无数奇思怪想的适情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中不安地问道:“姑娘,这是什么医治方法?你确定这东西能救命?”

  夜落欢心地点了点头。

  待夜落走出治疗间,适情仍不放心,追在身后问道:“姑娘胸有成竹,我自然是相信。只是,小女子愚钝,不明白姑娘为何救人之时一直偷笑,这很好笑吗?”

  夜落挑眉,眨了眨眼,依旧笑着,嘴里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接下来我要喂食的是辣椒小炒肉,具有刺激胃酸分泌,增进食欲的功效,副作用是上火、口角生疮,还可能导致胃疼,请问你能接受吗……”

  “姑娘,你没事吧?”适情盯着夜落的唇齿,再三确认了她的话,惊得长大了嘴。

  “是不是很好笑?”夜落笑得前俯后仰,留一脸懵懂的适情站在厅堂内云里雾里摸不着边际。

  在夜落的嘱咐下,几个丫头轮流守着净化消毒后的液水。

  盒子里的水快消没时,又添满了一盒子,如此反反复复。

  一个时辰,二个时辰,三个时辰……

  到第五个时辰时,夜落才开始为少年诊脉,又查看了眼皮和手指,为少年行了针灸之法。

  完成这些后,夜落依旧嘱咐适情轮流守着,她这才离开了诊间。

  夜落一离开,其他几人七嘴八舌开始了讨论。

  李忱闻迈着酸软的双腿忙为少年诊了脉,一边诊一边摇头,那个摇法,让众人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适情凝眉,忍不住问道:“李大夫,您别顾着摇头了,您倒是说句话,到底如何了?”

  李忱闻依然摇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复适情,一边出门一边重复着几个字:“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那妇人见两位大夫都上了二楼,且面色凝重,心里实在不安,悄悄进入医堂内,推开了治疗间的门。

  这一推,里面的情形一览无余。

  十里内外又听得一声大叫:“啊,我的儿呀……”

  这一叫,将门外的壮年和围观的人群彻底引进了医堂内,所有人垫高挤低朝门内望去,前面的人皆疯狂般地欢呼起来,后面的人拼命往前挤,那场面着实壮观。

  “前面的人,怎么样了?到底如何了?”后面不知情形的人忍不住提问。

  “醒了,有救了,真是神医呀!”前面的人欣喜若狂地回道。

  “我看看,我看看。”

  “真醒了?果然是神医。”

  诊房内的适情被围得水泄不通,气得骂道:“我说你们是听不懂人话么?大夫诊医期间不要惊扰,你们大群人围着诊间大喊大叫是想干什么?”

  那妇人喜极而泣,抓住适情的手回道:“小娘子别误会,他们是担心小儿的病情。我们这就离开,不打扰小娘子诊治。”

  “别看了,到门外待着去。”说完,妇人忙将门外的人赶回了门口。

  围观的百姓得知了结果,你一言我一语夸了一阵,也慢慢散去了。

  那妇人喜不自禁,在医堂内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想去再瞧几眼,又恐惊扰了医治。

  桐影歇下手,见妇人心神不宁,上前将妇人请在凳中入座。

  “我家娘子既有医治之道,必当倾力救治,还请夫人稍安!”

  那妇人见面前的丫头生得水灵,一张笑脸也是温暖人心,心里欢喜得很,忙拉着她坐在身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好一会。

  经过聊天,桐影得知此妇人姓符,夫家姓涂,因两姓氏音近,叫着叫着就变成了涂夫人。

  病患少年名为涂宁安,是涂家的单脉,又是几代单传,可谓是掌中之宝。一家人娇生惯养,从小锦衣玉食,将涂宁安养成了病娇公子刁钻口。

  涂家祖上为商贾,在当地也属于富庶人家。涂老爷几年前仙去,府中留下一母一子相依为命,涂夫人更将将唯一的儿子宠上了天,他要什么,她便给什么,别说银两,要她的命她都毫无顾虑地献出。

  桐影见涂夫人忐忑不安的模样,劝道:“涂夫人,您不妨先回,夜大夫说了,令公子的病症经久形成,治疗非一日可成。今夜尚需一夜治疗,明日晚间夫人再来接回公子。”

  涂夫人惊讶万分,“诊治需要如此之长?真是辛苦夜大夫了。别人还说诊银贵,再怎么贵,哪能抵得过人命呢!”

  桐影听后,赞赏道:“夫人思想豁达。”

  涂夫人笑道:“桐影,你先去歇息,若是你们累了,可唤我守着,今夜我就不回了,我想多陪陪我儿。”

  桐影与涂夫人转告了意思后,前来与适情互换了轮守。

  至晚间时,华灯初上,灯火通明。

  一辆马车停靠在医堂门口,驾车的少年面容白净稚嫩,眼睛不时往医堂内瓢去。

  适情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少年,唤道:“青山,你来可是有事找姑娘?”

  青山笑道:“回姐姐的话,小人送一位公子回府,途径此处,见医堂热闹繁华,好奇停下来瞧瞧,原来是落姐姐在此处行医济世!”

  适情骄傲地说道:“我家姑娘是医堂的大夫,以后若有需要,还得请小哥帮忙。”

  “那是自然,”青山应着。

  他回头看了看车厢内,继而点头。

  “适情姐姐,”青山唤道,“车内的公子问,他常茶饭不思,夜寐不宁,身子却并无异样,劳烦问问落姐姐,她可否医治公子的亚健康病症?”

  “亚健康病症?”夜落听见后思索半头,脑海中飘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思绪,却抓不住记忆的片段。

  “我去瞧瞧这亚健康病症是什么病?”

  等夜落来到门口,车上的公子却不肯下车,只将话传给青山。

  “落姐姐,公子说,他今日还有要事处理,就不打扰姐姐诊治,改日他再来向姐姐请教。”

  说完,青山驾车扬长而去。

  夜落刚要转身回医堂,却见门口又停靠一辆马车。

  这辆马车金框镶木,木架也是上好的黑沉木,马车上挂着各种装饰,有铃铛,有玉石,也有各类奇形怪状的物件,甚至能见着动物的齿骨。杂件琳琅,碰撞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如果说青山的马车简洁大方,这辆马车就是眼花缭乱。

  从马车上下来三个清一色妆扮的少年,每个少年手中还提着两个食盒。

  少年们来到门口,给涂夫人屈膝行礼:“小的们遵夫人吩咐,从食肆带了几样小菜。”

  涂夫人眉开眼笑,令他们放入医堂内。

  “夜大夫,时辰已晚,我让家中做了些热菜带来,你们先尝尝。”

  原来,涂夫人家开了一间食肆,她见众人未曾出门,担心他们饿着,忙令食肆将最丰盛的饭菜送来。

  成盒成盒的饭菜端入了医堂,一片饭菜香味飘散开来,掩盖了药草的幽香。

  几人吃得欢快,一边吃一边赞叹。

  夜落喝了一口鱼汤,又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品咽。

  食物虽然丰富,味道却始终差强人意,只吃了一口,她就放下了碗筷,自己到后厨熬制了一碗瘦肉粥。

  粥熬好了,夜落又给涂宁安换了另一种含糖的液体输入。

  经过针灸和输液,涂宁安恢复了精神,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夜落看,还不忘用微弱的声音表达谢意。

  见夜落端了一碗粥喂他,他原本没胃口不肯喝,又不好违了夜落的好意,闭着眼睛咽了一口。

  只咽了一口,他那双眼睛又瞪得老大,不肖夜落动手,他自己抢过碗,一仰头就将碗中之物喝了个底朝天。

  “这是什么粥食,竟是如此好喝。”涂宁安夸赞的声音虚弱不堪,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夜落微微一笑,也不回他,自己端着碗离开了诊间,只让桐影好好看着液体。

  涂宁安在离香堂医治了一日一夜,之后被涂夫人带了回去,上午再送过来,下午接回,如此四日来往。

  至第五日时,夜落为其调理施针,开了张药方,嘱咐按方服用三日,三日后不必再来。

  涂家人接了药方,感天谢地,急忙去付了银钱。原本说好的首诊一百两银,复诊五十两银,涂家硬给了每日百两银。如此算来,医治五日,涂家共给了银票五百两,算得上李忱闻几年的收入,果真是财大气粗。

  这样还不算,涂公子每日生龙活虎地来到医堂,今日为医堂立匾,明日来医堂就诊,后日携带了一众亲朋好友前来求医。

  “神医有方,救世离香。”

  门口立着的那硕大的字牌实在让夜落看不顺眼,那些个年轻健硕的男子一个个又是头痛又是心痛又是手脚痛,寻着夜落求医,也着实让夜落头痛。

  实在烦极了,适情全都将他们轰了出去,并警告他们,不是疑难病症,休要再扰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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