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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万事俱备

王妃医人的秘术 雨眷 3606 2024-11-12 20:50

  离香堂重开,病患虽寥寥无几,夜落依旧每日前往坐诊,且把程修远及几个丫头一起带来帮忙。

  偌大的医堂内,除了自己人,实难看见几个外人。

  六月看见几个丫头拿着草药探究就是心里烦闷,叉着腰喝道:“我说你们能否不要轻易动别人的东西?”

  水遥忙放将手中的药草放回柜内,规规矩矩地站好不敢动,像个犯错的孩子。

  凭聪看着手中的药材许久,问道:“小哥的匾牌我瞧见了,小哥是侍药,又精通各种药理,还请小哥为我们几个小女子讲讲这药理防治之道?”

  桐影也是嘻嘻一笑,一把上前拉过六月叉在腰上的手,带到了她们的面前,“小哥有那些才能,还杵着作甚?快过来为我们讲解一番。”

  六月本是小孩子脾性,生生闷气而已,被丫头们夸了一道,脸上的怒气转成笑意,高昂自信地来到丫头们的面前,拿起草药细细地为她们讲解。

  这些丫头们从未接触过草药,虽听得认真仔细,却也是两眼懵懵懂懂,只有凭聪听得若有所思,还不忘记录在纸上。

  程修远看见药草就双眼瞪得老大,他取了送来的菜,自顾自地上楼做饭去了。

  如此两月来,六月将药柜的药草全部都讲解完了,又给她们讲授晒药制药的方法。

  李忱闻的诊间时不时会有病者求医,也偶尔会被邀入府中诊治,可诊治的银两入不敷出,分配至个人的份额少得可怜。

  李忱闻每每看见夜落的冷静的诊间就是长长的叹息。

  也并非没有找夜落诊治的人,来人每每看见夜落一个年轻小女子的模样,就对她的医术产生了疑虑。

  朝歌城的医堂有几家,里面的大夫均是男子,也是四十有余的年纪,像这般十几岁的年轻医女实在是稀罕之物。

  即使旁人传闻她有奇医怪术,一般的病者仍然不敢随意找她诊治。况且,她还有“首诊百银”的明码标价。

  因此,夜落的诊房从未进过病者。

  这日午后,夜落已入二楼的厢房歇息。

  六月的晒药制药也讲完了,被桐影连夸带哄一顿后,带着几个小丫头马不停蹄地在后院栽种草药,只留下适情在柜台前支着手打瞌睡。

  门外,骄阳似火,街上人丁寥寥,甚是安静。

  这样的天气,想来也是没有什么事。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吓得适情忙从柜台前站起。

  步伐急促凌乱,共有五六人,落地沉重,像壮年男子,听其音,定是急事乱了阵脚。

  脚步声在前,身后还带着一妇人的啜泣哀嚎。

  适情一惊,忙往楼梯走去,行至二楼厅内,果见六个壮年人抬着一张木架蜂蛹冲入了离香堂。

  木架上躺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年,那少年身子未动,俨然死去一般。

  壮年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位正呼天喊地的妇人,“我的儿呀!你一定要坚持住,神医一定可以将你医治。大夫呢?大夫在哪?快救救我的儿呀!”

  六月带着丫头们齐齐入了医堂内,手上还带着泥土渣。

  他们被这惊雷炸响的声音唬得思量了好一会,才确定这群人是来求医的,并非是找麻烦的。

  李忱闻和程修远也被这喊叫声引入厅堂,除了夜落。

  李忱闻蹲下身子为少年把了把脉,又查看了双眼、手指,“夫人,在下姓李,乃医堂的大夫,不知公子因何原由生病。”

  那夫人戴着满头金翠,低头一抹泪,“铛铛”的步摇跟着哭声响成一片。

  夫人道:“我儿几日前还好好的,去外游玩一趟,回来就呕吐不止,行医问过大夫,只道水土不服,开了几剂方药,始终不见好。”

  说罢,那夫人取出药方给李忱闻过目。

  李忱闻看了药方,使用的药物及剂量并无不妥之处,“此方为温中止呕之方,令公子服用之后,可有见效?”

  那位夫人又是哭泣抹泪,“药都吐了,如何能见效?”

  李忱闻又把了把脉,令六月端来一碗温水,试着喂少年喝下。

  那少年微微动了嘴唇,只喝了一口,才入喉,又是一阵呕吐。

  李忱闻忙取了银针,在少年的中脘、足三里、内关各施一针,又试着给少年喂了一口温水。这次,水才入口,又是干吐不止,看得妇人眉头跟着心揪在一起难受。

  李忱闻摇了摇头,“这位夫人,在下刚为令公子行针灸之法,中脘本可以和胃行气,内关穴可以降逆止呕,足三里疏理胃气,此乃针灸常用之法。可公子行针之后并无好转,如此病症,纵有良药奇方,也是爱莫能助!”

  那夫人闻言更是嚎嚎大哭,这哭声直透十里,将附近的百姓也纷纷引入医堂内看热闹。

  妇人捶胸顿足哭道:“大夫,大夫,求您了,救救我儿子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若不在,让我这老妇如何独活?别的大夫说不治也就罢了,你这是离香堂呀,不是有个大夫可治疑难病症吗?”

  经此提点,李忱闻如醐醍灌顶,他一拍大腿,暗骂自己老糊涂,怎么把她给忘了呢。

  “六月,还愣着干什么?快请夜姑娘。”

  厢房内,夜落靠在床沿,一本正经地翻看着纲经要领,仔细琢磨着其中的意味,对于门外的呼天喊地恍若未闻。

  适情靠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盯着夜落看了许久,对她的镇定自若佩服得五体投地。

  “姑娘对纲经要领可真是入迷,这响彻天际的哭喊都不能入姑娘的耳。”

  夜落终于合上书本,给了适情一个白眼。

  适情笑道:“姑娘,歇息了好一段时间,如今万事俱备,东风已到。”

  夜落起身,抿嘴一笑,“李大夫已经看过了吧!我们也瞧瞧去。”

  下到厅堂内,已是人声嘈杂,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夜落看了一眼适情。

  适情会意,一边紧盯着夜落的唇齿,一边收放自如地指挥。

  “你们把病患放入右边这间诊床中。”

  “桐影,你将这几位大哥全都请到堂外歇息,大夫诊医需要安静,千万不可扰乱了思绪。”

  “修远,将炉火烧开,银针煮沸放入硬盒端过来。”

  “凭聪,你将备好的滤水取来。”

  “水遥,你将姑娘诊治所需的管路取来。”

  一一嘱咐过后,热闹的医堂内只剩下呜咽的抽泣声和行路搬物的声音。

  除了那名妇人,其他的壮汉全都待在了堂外,大气也不敢出,而且他们还命令围观的百姓不许说话,生怕这些呼气声打扰了女大夫的诊治。

  门外围得水泄不通,却寂静如水,谁也不舍得离开,仿佛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将要发生。

  李忱闻抹了一头的冷汗,他想拉着夜落俏俏地问上一问这位公子她是否有把握医治,毕竟人命关天,不可儿戏。可夜落既不诊脉也不问诊,人先入了诊间,那少年紧接着也抬了进去,他就是想问也不合时机。

  “但愿她医治得了,老天保佑!”李忱闻暗暗祈祷。

  看着如此大的阵仗,他胆战心惊,放他身上,怕是再活五十年也不会整得了。

  虽说适情的话里带着些唬人之意,他还是如话中警示一般大气也不敢出,却也不忍离开。凭他多年的医历,此人性命已近枯竭之症,皇天难治,他一边担忧医堂的前程,一边又好奇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会用什么奇怪的法子来医治。

  六月站在旁边,正要开口抱怨几句,被李忱闻一双圆目瞪得将话憋了回去。他撇了撇嘴,依靠在台柜边冷眼旁观。

  适情唤来那妇人,说道:“这位夫人,你先抹干眼泪,仔细说说发生了何事?”

  那夫人看了看适情,又看看李忱闻,心里急得发慌,“大夫,病症我就说过了,我儿已是如此,不可耽搁,你快些为我儿医治吧?”

  适情冷笑:“夫人未曾细说经过,我家大夫如何医治?公子呕吐不假,可大夫医病必先揪其因,治因治症,才能防病治病。”

  那夫人见适情说得头头是道,知道这个大夫不同寻常。她既然将人抬入诊间,必有医治之道,自己不可急得慌了神。

  夫人擦了擦泪,娓娓道来:“几日前,我儿与好友去外游玩,途径一山间,恰逢小雨过后,山间的野味长得茂盛。我儿向来口味刁钻,尤其喜好美味佳肴,当即采了些鲜菇,令附近的食馆烧煮作成鲜美菜肴。吃下当晚,我儿便腹痛难忍,呕吐不止。”

  “这几日他不吃不喝,竟是滴水未进,人也慢慢不知人事。请过多少大夫医治,开了药方后,也喂了进去,之后全都吐了。眼看这身子愈见消瘦,却不得法,其他大夫说我儿命不久矣,让准备身后事。”

  “听闻离乡堂内有位身怀岐黄之术的女大夫,专治疑难杂病,连员外府那胎死腹中的小公子都医活了,人人说是神医转世。我不敢耽搁,忙送来找神医大夫瞧瞧。不知是哪位神医,请救救我儿,他还如此年轻,他若走了,我也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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