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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诓诈医堂

王妃医人的秘术 雨眷 4596 2024-11-12 20:50

  这几日,几个小丫头忙前忙后地在医堂内张罗,个人的言行举止一一落在了夜落的眼中。

  程修远憨厚,对医事无甚感受,做的更多的是准备食物,在厨食方面,倒是可以成为自己的右手。

  桐影灵慧,做起事来得心应手,有着适情一般统领局面的风范,自己以后若要开一店面,让桐影管家最合适不过。

  凭聪总是默默地行事。她能在最短的时间熟悉药材的摆放,烧制液水时也是细致入微,无需嘱咐,医治时只有她在认认真真地看着,倘若精心培养,她必能在医术方面造诣精深。

  水遥事事拘谨,处处唯唯诺诺,仿佛什么事情都放不开。

  当下,夜落便做了决定,让桐影跟着适情学管帐册,凭聪跟着自己学医,水遥的个性和独特还待挖掘。至于程修远,除了继续做饭,她还没想好要如何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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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宁安被适情不留情地轰走,也不敢再上门。

  没有涂宁安的嬉闹,夜落倒是清静了几日。

  七日后的一个上午,离香堂如以往一样诊候有序,台柱上却突然飞入了一根挂有红樱的飞镖。

  适情取过飞镖,将刺在木台上的纸条呈到夜落的面前,纸条上赫然写着几字:当心诓诈。

  适情嗤笑:“这可真是人红招是非,树大招闲风。姑娘,你说是什么人趁火打劫呢?”

  “我以为你知道,”夜落道。

  适情嘻嘻一笑,“姑娘过奖了,我如何能未卜先知?”

  “你都不知,我更加不得知,”夜落也是一笑。

  夜落说的也是实话,她虽然预料有人必然作乱毁她名声,但是谁会来,怎么做,这些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但有一点夜落知道,那人定是一个不长眼的人。

  这个不长眼的人在飞镖飞入后约一个时辰被抬入了医堂,也是一般鬼哭狼嚎,也是同样的壮年猛汉。只不过,抬进来的是个能说能叫的人。

  瞧那人面色红润,眼小如鼠,尖嘴猴腮,声音洪亮,四肢活动正常。

  他上看没病,下看没病,却一直嚎叫着浑身上下难受,或许是心理有病。

  此人一入门,随行人员点名夜落诊医,并大喊大叫,唯恐天下人不知。

  夜落淡淡地扫了一眼,百无聊赖,拿着一支笔在指尖旋转把玩。

  适情在旁问道:“哪里不适?”

  那男子叫道:“我头疼,我肚子也痛,我胸口难受,全身都痛,你说该如何?”

  适情的眼中虽有笑意,脸上却不动声色,“公子可知夜大夫首诊百两银?”

  那人蛮横地说道:“我没有诊金,眼下我全身难受,我就不能看了吗?你是大夫,以救人为先,我疼成这样,你跟我谈什么诊金。”

  夜落将笔扔在了桌上,低头掩去了眼中一丝笑意,起身开始为喊叫的病者检查身体。

  她从头到脚摸摸看看,检查得仔仔细细,生怕漏掉一脉一络漏诊了此人的疾病。

  每触一处,那人就鬼哭狼嚎地哀嚎一番,还不断地口出狂言,“你到底是什么大夫?你会不会看病?这么查下去,人都要死翘翘了……”

  各种狂言辱语听来甚是聒噪,连一向不喜夜落性情的六月也气得将眼睛瞪得鼓鼓的。

  夜落云淡风轻,丝毫不将这些难听的话放入耳中,细细检查了一番,检查的结果是:这人就是心理有病。

  心里有病也是病,得治,不过,此人还不到医治的时候。

  适情挑眉,道:“大夫说了,公子这病症可医,目前尚未到医治之时,几日后再来,可断绝公子病痛之症。”

  “我现在就痛得厉害,我现在就要医,你不给我治,那说明你这里的大夫无能,是庸医。”那人蛮横撒泼一般躺在木架上叫喊,生怕别人听不见。

  “你说谁呢?”适情正待发怒,六月却气得忍不住开口大骂。

  正见他的双手叉在微带肚腩的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气凶凶地骂道:“公子,你是眼瞎吗?你没看见门口立着那么大的字匾吗?别的大夫治不了的,我家的大夫可治,说明我家的大夫是医术高明。你竟然污了她的耳朵说是庸医,你有病呀?大夫都说了几日后你才可看,你非要赶着阎王老子的脚后跟去不成?你这些泼皮要再在这耍赖,休怪我们不客气。”

  六月一口气骂完,心里痛快了许多,人也更精神兴奋。

  那些壮年一看,顿时怒起,一个身高不足五尺的毛头小子还敢跑出来骂人!

  他们当即站起了身,伸手朝着六月和适情就推搡叫骂,“骂你们庸医怎么了?你们就是庸医,连个头痛都不会看?还开口闭口要诊银,你们是大夫吗?我们就是要为民除害,揭开你们这庸医的真面目。”

  适情躲过推搡,横眉冷眼警告:“各位大哥,我奉劝你们一句,尽快离开我离香堂,不然的话,休怪小女子不客气。”

  那几人如何会惧怕一个身形消瘦的小丫头,又将手伸了出来,手还未靠近身,伸手的人直觉得一股钻心的痛从手心传来,疼痛沿着手臂的神经往上串流,瞬间蔓延到整条手臂,随后,半边的身子都变成疼痛麻木。

  疼痛麻木还未消退,面前的女子身形一转,瞬间转到了他的身后,也不知她是扔的还是踹的,壮汉的整个身子直接飞向了门外。

  其他几个壮汉愣了愣,心知这小丫头不简单。在其中一名身形魁梧壮汉的建议下,他们蜂蛹朝着适情扑来,他们可不能在自己的主人面前丢了脸。

  适情毫不畏惧人多势众,又是一招擒手探花,抓住先来之人的臂膀,来回几个旋转,腿上发力,将被抓的人踹出了门外。

  几个壮汉看似年轻力壮,却不胜武力,空有一幅皮瓤,不一会,相继被适情踹出了门。

  那躺在抬架上的男子一看架势不对,立马拔腿就跑,除了骂身旁的人是废物,还不忘装腔作势,“你给我等着,爷有你好看的。”

  待人都跑远,夜落弯身,摸了摸那担架,说道:“这木材不错,应值一百两银子。”

  六月的脸差点掉到了地方,心想这姑娘莫不是想钱想疯了,一幅破木架还值纹银一百两?

  他摇了摇头,正欲叹息,被李忱闻一道横眉吓得赶紧跑开了。想想刚才自己的气焰嚣张,怕是这几日都难逃李忱闻的责骂。

  李忱闻神情严肃地站在医堂内,忧心忡忡,双眉快凝成一道霜。

  “大夫为何愁眉深锁?”夜落明知故问。

  李忱闻道:“那些人,恐怕没这么快消停?”

  “大夫可识得此等人。”夜落问。

  李忱闻:“不识,但有所耳闻。附近的医堂也曾有聚众闹事的事情发生。”

  夜落点头,“大夫猜得不错,这些人不会消停,几日后,必定还会登门拜访。”

  李忱闻担忧地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夜落俏皮一笑:“不用担心,下一次,给他们十个胆,他们也不敢再来医堂闹事。”

  这话听来似夸大其词,任谁听来都不信。夜落也没指望他信,转头向适情说道:“把那木架好生留着,少于一百两银子,不卖。另外,差人打探一下那些人的踪迹。”

  适情会意,“姑娘放心。”

  如此平静安然,又过得四日。第五日时,那群人又来了,如夜落所说的一般。

  第二次来的阵仗和第一次相仿,不同的是男子是被那些壮年扛过来的,身后还带了一个描眉贴红、面容妩媚的女子。

  “此二人是朝歌奚家的人,也是一对夫妇。”适情在旁解释,“男人姓郑,人称郑爷,是奚家侄系一支的上门女婿,家有一间医堂,名为奚春堂,就在不远处的承恩街。女子正是奚家的九娘子,人称奚梦儿。九娘子从小刁蛮任性,是个不好惹的主。近几年来,奚家派人闹事时有发生,谁要抢了他的生意,他就往人家医堂打砸诓诈,附近的人也不敢惹起。”

  夜落想起一事,问道:“姓奚的人可多?”

  适情回道:“不多,奚氏先祖原为朝廷一官员,罢官后迁入朝歌,百年间钱财势力分布朝歌各处,成为沈氏四家后的另一大家族。”

  夜落又问,“奚香十里与奚春堂的主家可有相联?”

  适情道:“姑娘料事如神,奚香十里的主家是奚家的三老爷,奚梦儿是奚家二老爷的侄系女儿。”

  夜落冷眼望去,只见奚梦儿扶着被称作郑爷的男人,不停地问道:“夫君,你哪里不适?夫君,你到底怎么了?”

  郑爷面色苍白,全身大汗,在地上翻滚嚎叫,“我疼,好疼,我痛地喘不过来气,快救我。”

  奚梦儿气焰嚣张地喊道:“大夫呢?大夫为何还不来?快救人呀。”

  夜落低头,慢悠悠地下得楼来。

  “大夫来了,”有人说道。

  夜落看了说话的人一眼,正看见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他的一双眼睛盯着她,眼神中满是仇恨之意。

  夜落心里一惊,这壮汉看着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未及多想,夜落来到郑爷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自有一股威严之范,不容小觑。

  奚梦儿抬头看着夜落,上下打量了一番。

  只见这女子年纪与她相仿,一袭青衣清婉淡雅,蛾眉描入远山,唇红如樱,脸若桃红,神色自若,举止娴静。

  奚梦儿自来嚣张跋扈惯了,也不管人情事故,言行举止如何。她一把抓住夜落的手臂,厉声问道:“那日你为我夫君做了诊治,之后他痛得夜不能寐,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

  适情一把挥落奚梦儿的手,冷冷地说道:“九娘子这是何意?难道令郎君不是因痛过来看医的吗?”

  奚梦儿狠戾之情更甚,“她那天诊治过后他才更痛。”

  适情冷笑,“九娘子当日不在场,不知当日情形。九娘子不知,难道这位爷忘了?当日夜大夫便说过了,几日后再医治可断绝病痛。算时辰,今日刚好。若是九娘子嫌弃我们离香堂,大可去别的医堂找别的好大夫瞧瞧。”

  适情说这话时,已清楚地打探过事情的原委。

  郑爷前来离香堂闹事的当晚,突发全身疼痛难忍,似有千万只小虫在体内啃咬,令他食宿难安。

  奚家自有医堂和大夫,连夜便将所有大夫召集进入奚家诊治,每一名大夫诊治过后得出的定论都不一致。有的大夫说是风邪入侵,有的说是寒热虚症,开出的药方也不尽相同。

  奚老爷无法,另请了别家医堂的大夫前来诊治,得出的断论又不一样。

  奚梦儿一狠心,将每位大夫的药方都试了个遍,不试还能忍受,这一试之下,郑爷全身的疼痛加剧,竟是痛得腿不能行,口不能食,全身大汗不止,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终是奚老爷一拍桌子,命令几名大汉趁早上开门之际将人赶紧送入了离香堂,随行而来的除了奚梦儿,还有奚春堂的大夫。

  郑爷本求快些诊治,一听适情话语,又心知自家夫人的脾性,忙叫道:“不要,夫人,我不离开!救我,求大夫,救我。”

  奚梦儿眼见自家夫君如此痛苦的模样,心下不忍,又难于低声下气,口中言语依然硬生,“大夫还不快救我夫君。”

  一直冷眼看着的夜落开口说道:“本姑娘昨日医治,今天实在劳累,手臂酸得抬不起,今日不便行医,请这位病者和夫人另寻他处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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