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何必？”顾衍君顿住，皱起剑眉，有些愠怒，又有些无奈，“如烟，你何苦作践自己的身子！”

　　“你要留在魔界？怎么留？你不怕煞气？”

　　“我守着鸢鸢，是因为我无惧煞气，也不像凡人一样寿命短暂。”

　　“如今的我，已是半仙之体。”

　　“可你还是个凡人！”

　　“你守着我，能守多久？几十年？几十年过后，你垂垂老矣，这一生的岁月转瞬成空！值得吗？”

　　“与其孤独终老，不如回人界，寻个贴心的人，相守着过一辈子，儿女绕膝，幸福美满。”

　　“你想要孤独还是幸福？”

　　“如何抉择，都在你一念之间！”

　　“公子，我没有想那么多，也不想看得太长远！”如烟攥住他的大手，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于我而言，几十年的时间已经足够。”

　　“我守着你，能守多久算多久！”

　　“与其和一个我不爱的人假装幸福，不如守着公子，享受孤独。”

　　她是很烈性的姑娘，似一匹脱缰的野马！

　　她的感情一旦生出，便会如野草一般疯狂滋长，谁也无法阻止。

　　不管被拒绝多少次，她始终义无反顾地去追寻自己想要的！

　　顾衍君，就是她想要的。

　　这一路追随他到魔界，她不觉得自己廉价，也不觉得自己卑微。

　　她只觉得幸福。

　　其实，能够远远地看着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便是最大的幸福！

　　即便他毫无回应，她只能孤身一人，她也不会痛苦。有他在的地方，就算孤独，也是一种享受。

　　“享受孤独？你以为孤独是一种享受？”顾衍君听了她的说辞，哭笑不得，“如烟，孤独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一个人被孤独围绕着，长此以往，会陷入疯狂！”

　　“再强大的人，也抵不住寂寞。”

　　“寂寞如雪的滋味，最难消受。”

　　“什么寂寞，什么孤独，我都不怕！”如烟咬着牙，固执己见，据理力争，“甚至，我也不惧死亡。”

　　“这世间还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吗？”

　　“公子，如烟决心已定，你就成全我吧！”

　　“若你不答应，你也不必去请玄清师傅来为我治伤了！”

　　“我宁愿一死。”

　　话落，她松开了他的大手，偏过头去，似在赌气。

　　她从不敢顶撞他！

　　今日，倒是个意外。

　　“照你这么说，你宁愿死，也不肯回去？”顾衍君难得没有生气，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确定？”

　　“确定！”如烟紧咬牙关，俏脸微微苍白，脸上的神情却无比坚毅。

　　“不能守着公子，还不如死了呢！”

　　顾衍君居然被她气笑了……

　　“你这丫头好生偏执，九头牛也拉不动你！”

　　“你就不怕我以后对你冷淡？你成天守着我，万一我嫌弃你烦，你如何自处？”

　　“公子若觉得烦，如烟消失就是！等你觉得不烦了，我再出现。”如烟咬着唇瓣回应，小嘴儿一撅，神色竟有几分傲娇和可爱。

　　“等你老了，我还是少年模样！你如何面对我？”顾衍君笑弯了眉眼，继续盘问她。

　　每一个问题，都刁钻得让人难受，堪称灵魂拷问！

　　“大不了……大不了我逢人就说，你是我儿子！”如烟琢磨了一番，轻咳一声，耳根一红，“等我再老一点，就当你奶奶！”

　　“如果我运气好，寿命长，说不定还能做你的祖奶奶……”

　　“噗！”顾衍君当场喷了出来。

　　“儿子？奶奶？祖奶奶？”

　　“这都什么跟什么！”

　　“亏你想得出来！”

　　“你想当我祖奶奶，我可不想当你的重孙子！”

　　他在她的小脑袋上重重一敲。

　　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风情万种的如烟，也有娇憨可爱的一面！

　　真是……可爱又可恨。

　　甚至还有点欠收拾！

　　“疼！”如烟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公子，人家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还揍我……”

　　“敲你两下，这也叫揍你？”顾衍君对着她挥舞拳头，比划了两下，想要吓唬吓唬她，“臭丫头，这才叫揍你！”

　　“似你这般不听话，揍死你都不冤枉！”

　　“公子……”如烟揉了揉眼眶，眨了眨眼，泫然欲泣。

　　她的眼神幽怨又可怜，惹得顾衍君心生愧疚，无奈地瞪了瞪她。

　　“本公子暂时不想跟你计较，等你养好了伤，再慢慢和你清算！”

　　“我先去请玄清师傅，你在此稍等，不准乱跑！”

　　“公子，你对如烟真好！”如烟受宠若惊，含羞带怯地睨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娇滴滴地埋着头，无意识地绞动手指，“多谢公子！”

　　她的嗓音又软又糯，似在撒娇。

　　顾衍君打了个哆嗦。

　　啧啧，女人撒起娇来，真可怕！

　　他只纵着鸢鸢撒娇，似乎没有给其他女人向他撒娇的机会……

　　这个如烟，真是胆大包天，任性妄为！

　　奈何，男人不知道的是，眼前的姑娘并非胆大包天，而是……色胆包天！

　　下一刻，顾衍君在她的额头上狠狠戳了一记，似是警告。

　　“小丫头片子，给我安分点，不许乱来！”

　　也许是他第一次对她如此“温柔”，她被纵得无法无天，竟敢如此放肆大胆！

　　顾衍君以为，他都放出话了，如烟总该懂得进退。

　　奈何，如烟非但没有收敛，还凑到他面前，在他的俊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

　　很响亮。

　　顾衍君完全傻眼了，呆滞了，凝固了！

　　她……她亲他？

　　他给她一个拥抱已是最大的让步，她不识好歹也就算了，居然还敢亲他！

　　这么多年了，哪个女人敢亲他？

　　“大胆！”顾衍君一手捂着被她亲过的地方，一手指着她的鼻尖，“你……你亵渎主上！”

　　“作为下属，你怎么敢轻薄上司！”

　　“该当何罪！”

　　“公子，如烟有罪？”如烟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眸，笑得狡黠如狐狸，“要不……我再亲你一下，算是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