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踉跄了一下，哽住了。

　　他的反应，无疑证实了顾泠鸢的猜测！

　　“真的是这样……”她摇摇晃晃地走到石床前，看向人事不省的君渊离，失魂落魄，忽然半跪在地，险些一头栽下去！

　　“鸢儿！”容九倾吓了个半死，赶忙伸手扶了她一把。

　　“九倾，别管我，让我和阿离说说话。”顾泠鸢撇开他的大手。

　　她抓住君渊离的衣袖，埋着头，失声痛哭。

　　“我最担心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我以为，一切还来得及……”

　　“我以为，慕澜风会好好待她，她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还以为，阿离和灵儿会成亲呢……”

　　“我想着，等他们成亲的时候，我要备一份厚礼。”

　　“届时，说不定我和九倾的孩子已经出生了。”

　　“我甚至天真地想过，要和阿离结成亲家！如果灵儿生的是个女孩，恰好与我的孩子成婚。”

　　“阿离和灵儿生得那么好看，他们的孩子……一定也好看。”

　　顾泠鸢颤抖着手，哆嗦着，抚上隆起的小腹。

　　她摸着腹中的孩子，痴笑一声：“宝宝，你还在肚子里，娘亲就在为你物色媳妇儿！”

　　“阿离叔叔和灵儿姨姨的孩子，你喜欢吗？”

　　“你定会喜欢……”

　　“可是娘亲没用，害死了灵儿！”

　　“这下可好，你的媳妇儿也没了。”

　　“宝宝，你会不会怪罪娘亲？”

　　腹中的小萌宝也许正在休息，并未回应她的话。

　　她毕竟受过重伤，在鬼门关外走了一遭，孩子能保住已是万幸，要想和从前一样，还需将养。

　　顾泠鸢得不到孩子的回应，哭得更加厉害。

　　“宝宝，你怎么不理娘亲？”

　　“你也在怪我吗？”

　　“娘亲知道，我不是个好女人，我害了好多人……”

　　“阿离也会恨我吧？”

　　“他和灵儿的悲剧，全是我一手造成！”

　　“阿离……”顾泠鸢在石床上摸索了一阵，抓住君渊离的大手。

　　好冰冷。

　　她攥着他的手，抓着他摇晃不止！

　　“阿离，你快醒来啊！”

　　“你起来骂我，起来怨我！”

　　“你骂死我这个罪魁祸首，把你心里的怨恨都宣泄出来！”

　　“为什么要瞒着我？怕我受不住？怕我想不开？”

　　“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

　　“你这一生，太苦，太苦了……”

　　前半生，为了她苦苦追寻。

　　后半生，永堕黑暗。

　　在他看到光的时候，黑暗侵吞了他的希望！

　　灵儿一死，他的生命里再也不会有光。

　　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都是狗屁！

　　他们也是有情人……为何最后的结局，是伤心人对断肠人？

　　灵儿最是可怜。

　　死在了她最厌恶的地方！

　　死在了慕澜风的阴影之下。

　　突然，顾泠鸢笑了起来。

　　她抓着君渊离笑个不停，直笑得眼泪落得到处都是，直笑得直不起腰！

　　哭哭笑笑，和当初的君渊离一样疯癫！

　　“小鸢儿！”此刻，玄清跪在她身后，抱住了她，“你骂师傅，别怪自己！”

　　“你这个样子，让师傅怎么放心得下？”

　　“都是师傅要瞒住你，是师傅的错！”

　　“也怪师傅无用，拦不住君渊离。”

　　“我枉为天神，却连一个慕澜风和陆鸣音都收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