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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臭气熏天

宿火留心缘 别看我很懒 3947 2024-11-12 20:47

  梨园内,一片狼藉。满地都是四分五裂的腐尸碎块,外翻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其间甚至夹杂着些微蠕动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白色物体。一阵风吹过,搅动起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臭与硝烟混合的怪味。原本在院中的仆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逃离了这如同炼狱般的地方。

  凌若黎踉跄着奔出梨园,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如纸。她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但终究没能忍住,扶着廊柱大吐特吐起来,几乎要将胆汁都呕出。吐得昏天黑地间,她恍惚看到似乎有个圆溜溜、沾着污秽的东西滚到了自己脚边……难道是……那颗斗笠下的……?这个念头让她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更强烈的恶心与恐惧涌上,再次弯腰呕吐不止,浑身颤抖。

  方才情急之下,为救挽梦脱困,凌若初慌乱中将自己偷偷研制、本用于防身的简易“手雷”扔了出去。威力远超她预计,爆炸的气浪不仅将那几个诡异的“泥土怪物”炸得粉碎,也险些将她自己掀飞。就在她以为自己也要重重摔在地上时,腰间一紧,落入了一个坚实而熟悉的臂弯之中。

  半空中对上沈宸安那双深邃的眼眸,凌若初心中先是一暖,随即被更迫切的焦虑取代。她甚至来不及后怕,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因急切而发颤:“快!挽梦!她伤得很重,必须立刻找大夫!”

  他们没有再回相府,此刻已置身于相府外墙僻静的巷弄中。挽梦被沈宸安的一名手下抱着,小脸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小小的身体软绵绵的,仿佛一碰即碎。凌若初心如刀绞,紧紧握住挽梦冰凉的小手,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恐慌不已。“这附近哪里有医馆?快带我们去!”她抬头,眼中满是惶急。

  抱着挽梦的那名黑衣护卫,面容冷硬,闻言瞥了凌若初一眼,声音毫无波澜地陈述道:“不必找了。她脏腑受损,失血过多,气息已绝,撑不过一刻。”

  “你胡说!”凌若初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她还有气!你胡说八道!我自己去找!把挽梦还给我!”她试图从护卫手中夺回挽梦,泪水不争气地滚滚落下。这孩子才八岁,是因为她,才遭受这无妄之灾!

  见她如此悲痛失态,沈宸安蹲下身,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语气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别慌。寻常大夫救不了她,但我有办法,或可保她一命。”

  “真的?!”绝望中陡然生出一线希望,凌若初眼中泪光未消,却已燃起急切的光芒,“快救她!求求你,只要能救她,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她话音刚落,旁边那名抱着挽梦的护卫暮云眼中寒光一闪,另一只手已按在剑柄上,周身散发出冷冽的杀气,竟是对凌若初拔剑相向的架势。

  沈宸安脸色一沉,低声喝道:“滚开!”

  暮云身形微僵,与沈宸安对视片刻,终究在对方不容置疑的目光下缓缓松开了剑柄。他冷冷地扫了凌若初一眼,抱着挽梦,一言不发地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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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没有耽搁,很快在京郊寻了一处隐秘的院落暂时安顿。凌若初焦灼地守在紧闭的房门外,来回踱步,心中充满了自责与悔恨。若不是她贪玩离府,若不是她大意轻敌,挽梦怎么会……

  她无意间转身,才注意到那个名叫暮云的冷面护卫,正抱着剑,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般倚在廊柱阴影里,闭目养神,仿佛完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凌若初之前竟丝毫未察觉他的存在。

  想到他方才拔剑的举动,凌若初心头火起,走到他面前质问道:“你刚才为什么拿剑指着我?我哪里得罪你了?”

  暮云眼皮都未抬,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凌若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对方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又念及此刻救挽梦要紧,终究把话咽了回去,悻悻地继续守在门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际渐渐泛出鱼肚白。就在凌若初精神紧绷到极点时,一直如雕塑般的暮云突然动了!他猛地睁眼,身形如电,却不是冲向房门,而是一掌带着柔劲,将猝不及防的凌若初震开数步,远离了门扉。

  凌若初踉跄站稳,不明所以,心中更急,正要冲过去,房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她立刻冲进屋内。床榻上,挽梦竟真的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有了微弱的神采。看到凌若初,她极其缓慢地、费力地扯出一个微小的笑容,气若游丝:“小…姐……”

  凌若初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小心翼翼地扶住挽梦单薄的肩膀,声音轻柔得不像话:“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这里不安全,我们得马上离开,你稍稍忍耐一下。”

  挽梦极轻地点了下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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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若初想起了之前待过的“益民村”,月桐似乎很喜欢那里恬静的生活。她早先便悄悄买下了村边的三间草屋,让月桐帮忙打理着,本想作为自己偶尔逃离纷扰的落脚处,没料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她亲自将身体依旧虚弱的挽梦送到村中,郑重托付给细心可靠的月桐照料。“好好养伤,什么都别想,我很快回来看你。”她叮嘱挽梦,又细细嘱咐了月桐一番,这才怀着满腹心事离开。

  沈宸安自那夜施救后便悄然离去,连只言片语都未曾留下。那个冷脸护卫暮云更是消失无踪。凌若初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隐隐不安。这不像沈宸安一贯的作风,难道……救挽梦让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思前想后,她决定去宸王府问个清楚。然而,到了那座威严的王府门前,却吃了个闭门羹。守门的侍卫客气而疏离地告知:“王爷有令,近日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为什么?”凌若初追问,可朱红的大门已然紧闭,无人应答。

  这可不是凌若初的风格。闭门谢客?她偏要问个明白!正门走不通,那就……翻墙!

  她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围墙,费力地攀爬上去,跃入院内。双脚刚一落地,还未来得及观察环境,一个黑影便带着风声扑了过来,直接将她按倒在地!

  “哎呀!”凌若初惊呼,脸上随即传来湿漉漉、热乎乎的触感——竟是那只熟悉的大黑猫,正伸着舌头热情地舔着她的脸颊。

  “快让开!别舔了!”凌若初又痒又哭笑不得,使劲推着沉甸甸的猫身。

  黑猫似乎玩够了,从她身上挪开,蹲坐在一旁,歪着头看她,尾巴悠闲地晃了晃。凌若初坐起身,胡乱擦着脸上的口水,感觉浑身都不对劲了。她瞪着黑猫:“沈宸安呢?带我去找他!”

  黑猫颇有灵性,抬起爪子指了指一个方向,然后用脑袋拱了拱凌若初的腿,推着她往前走。

  七拐八绕,黑猫将她带到一间独立的屋舍前,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门扉,示意她进去。凌若初推门而入,瞬间被浓重的水汽包围。屋内雾气氤氲,白茫茫一片,温度比外面高出许多,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让她立刻感到胸闷气短,呼吸不畅。

  “这是什么地方?”她嘟囔着,转身就想退出去。

  然而,腰间骤然一紧!一条有力的手臂如同铁箍般将她禁锢,随即一股不容抗拒的蛮力袭来,将她整个人向后拽去!

  “啊——!”凌若初短促地惊叫一声,天旋地转间,“扑通”掉进了温热的水中。

  是浴池!

  她本就不适应这闷热潮湿的环境,骤然落水更是惊慌,呛了口水,脑袋嗡嗡作响,四肢胡乱扑腾着往下沉。很快,一只有力的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托出水面。

  新鲜空气涌入肺叶,她剧烈咳嗽起来,睫毛上沾满了水珠,视线模糊。朦胧中,有人靠近,温热的唇覆了上来,渡来一口清新的气息,驱散了她胸腔的窒闷。热气蒸腾之下,她只觉得浑身发软,脸颊滚烫,周围氤氲的雾气仿佛织就了一张令人意乱情迷的网。

  意识在暖流与水汽中浮沉,片刻后,她才骤然惊醒,猛地睁大眼睛。近在咫尺的,正是沈宸安那张俊美却带着一丝苍白疲色的脸!

  “你!”她又羞又气,想也不想,抬手就朝他肩膀捶去。

  沈宸安闷哼一声,眉头微蹙,却并未松手。

  凌若初趁机挣脱,手忙脚乱地爬上岸,浑身湿透,衣衫紧贴,狼狈不堪。她气得又回身,狠狠踹了还在水中的沈宸安一脚,虽然在水里没什么力道。

  “登徒子!无耻!”她恨恨地骂道,使劲拉扯着自己凌乱潮湿的衣襟,又羞又恼。

  沈宸安靠在池边,看着岸上炸毛小猫般的人儿,竟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透过氤氲的水汽传来,带着明显的戏谑:“方才,你不是很喜欢?”

  “你找打啊!”凌若初气结,就算现在看清是他,也压不住火气。她下意识摆出叶扶疏教她的起手式,一拳挥了过去。

  结果招式刚出,就被沈宸安轻易化解。他手腕一带,凌若初脚下被湿滑的地面一绊,惊呼着再次向前扑倒。两个身影交叠着摔在池边的软垫上,沈宸安将她困在身下。

  凌若初这下真慌了,脸上涨红,眼中满是紧张和警告:“你……你不准胡来!”

  沈宸安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让她瞬间浑身酥软,力道尽失:“你这么着急找来……莫不是在恼我,不告而别?”

  “好…好说话……”凌若初残留着一丝理智,坚守着底线,声音发颤地警告,“我……我才十二岁!你……你别乱来!”

  “真的……只是十二岁么?”沈宸安的声音更低了,目光深深望进她眼底,仿佛要看穿她灵魂深处。

  凌若初心跳如擂鼓,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挣扎着偏开头:“我……我就是来看看你死没死……你没事的话,我……我先走了!”她试图从他手臂下钻出去。

  “可我确实有事啊。”沈宸安并未用力阻拦,却用一句话定住了她的动作。

  凌若初动作一顿,狐疑地转头看他:“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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