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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讨厌的家伙

宿火留心缘 别看我很懒 2984 2024-11-12 20:47

  “可恶!”

  从主院出来,凌若初几乎是疾冲而出。胸腔里那股暴戾的怒火无处宣泄,瞥见廊下摆放的一盆开得正艳的秋海棠,她想也没想,抬脚狠狠踹去!

  “哐当——!”

  精致的紫砂花盆应声碎裂,泥土四溅,娇嫩的花瓣零落成泥,在青石地上染开一团污糟的殷红。她看也不看,径直离去,只余下身后丫鬟仆役惊恐的低呼与匆匆收拾的声响。

  老妖婆,你给我等着。她咬紧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走着瞧。

  心绪剧烈翻腾之下,她竟不知不觉走出了相府侧门。午后的阳光刺眼,街上人声嘈杂,她却浑然不觉,只凭着一股模糊的、源自身体本能的记忆,穿街过巷,越走越偏,直至周遭人烟渐稀,林木荒芜。

  眼前,是一片乱草丛生的荒僻坟场。

  秋风掠过,枯黄的蒿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几处歪斜的墓碑半掩在泥土中,透着无尽的凄凉。她母亲沐承君的坟,便在其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谁能想到,昔日相府明媒正娶的主母,死后竟落得如此随意安葬、无人问津的境地。

  凌若初沉默地走过去,蹲下身,用手一点点拔除坟前及膝的荒草。指尖被草叶划破,渗出血珠,她也毫无所觉。清理出一小片干净地方后,她屈膝坐下,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墓碑,一种混杂着悲伤、愤怒与无边空茫的情绪堵在心头,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

  她侧过身,用衣袖仔细擦拭着墓碑上早已模糊的刻字——“爱妻沐承君之墓”。字迹简陋,并无诰命封号,甚至生卒年月都未曾刻全。

  关于这位生母的记忆,在原本的凌若初脑海中竟然异常模糊,只余下几个零星的、温暖的碎片,以及长久的空白。

  “乘君……娘亲?”她轻声念着,忽然觉得这名字有点怪,不由撅了撅嘴,对着墓碑,像是对着一个可以倾诉的旧友,开始低声碎碎念起来。

  “你说你,当初到底是怎么认识那个叫凌睿的?眼光是不是有点……咳。”她顿了顿,“还有我和那个劳什子三皇子的娃娃亲,你是怎么想的啊?把我往火坑里推吗?现在好了,我想退,人家国主还不松口,那对母女恨不得立刻弄死我……”

  “你倒是走得早,一了百了。可怜你女儿我,在这儿活受罪。”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沐承君,沐承君……名字倒是真好听。话说,你是一个人嫁给我父亲的吗?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过娘家,也没见什么外祖家的人来走动过……你就这么孤零零的?”她疑惑地蹙眉,心中疑窦更深。

  “唉,”她长长叹了口气,把脸贴近冰凉的碑石,“现在那老妖婆和她生的小妖精,可是把你女儿我往死里整。今天还拿你来威胁我……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许久,仿佛要把这一个月来的恐惧、疼痛、愤怒和孤独全都倒出来。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多日来的疲惫与紧张竟在母亲坟前奇异地得到了一丝松懈,困意渐渐袭来,眼皮越来越重……

  “轰隆——!”

  突然,一声近在咫尺的巨响猛然炸开!地皮仿佛都震颤了一下,泥土草屑飞溅,瞬间将凌若初从半睡半醒中彻底吓醒!

  “哎呦!”她惊呼一声,捂着被震得发懵的脑袋,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一抬眼,整个人便僵住了。

  不知何时,她已被七八个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的人无声无息地包围了!这些人眼神冰冷,杀气凝实,显然绝非普通盗匪。

  “黑衣人?哪、哪蹦出来的?”凌若初心脏狂跳,强撑着站起,背紧紧抵住墓碑,声音有些发干,“你们……要干嘛?”

  “说,人在哪?!”为首一名黑衣人厉声喝道,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已然架到了她纤细的脖颈上,锋利的刃口贴着皮肤,沁入骨髓的冰凉。

  凌若初浑身汗毛倒竖,极致的恐惧反而激起了骨子里一股混不吝的悍气。她心一横,猛地伸出右手,竟一把抓住了紧贴脖子的剑刃!掌心瞬间传来刺痛,温热的液体渗出。

  “你来啊!”她昂着头,那只金色的眼瞳在惊惧中反而亮得惊人,死死瞪视着黑衣人,“当我是被吓大的吗?!有本事就一剑抹下去!”

  “找死!”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看似弱小狼狈的少女如此凶悍,怒气上涌,手腕当真就要用力。

  “啧,兄弟,你们要找的人在这儿呢。”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男声,忽然从侧上方传来,“何必非要牵扯无辜?尤其……还是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小傻子。”

  众人皆惊,循声望去。只见旁边一棵叶子落了大半的老槐树枝桠上,不知何时竟悠闲地坐着一个青年男子。他身着靛青色劲装,腰间随意挂着个酒葫芦,脸上带着个遮住上半张脸的银灰色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上扬的唇角。

  所有黑衣人的注意力瞬间从凌若初身上转移,如临大敌般全部冲向那槐树!然而那青衣人身形快如鬼魅,在刀剑及身前轻盈一跃,并非远离,反而如一片落叶般,倏忽间便闪到了凌若初跟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你干嘛?!”凌若初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后退半步,却忘了身后就是墓碑,脊背撞得生疼。下一秒,一只坚实的手臂便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离了原地。

  几乎就在两人身影挪开的刹那,数道寒光劈落在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泥土翻飞!

  双脚刚一站稳,凌若初想也没想,屈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一脚踩在了身后那人的脚背上!同时手肘猛地向后撞击对方心口!

  “嗯……”身后传来一声闷哼,揽着她腰的手臂却纹丝未松,那记肘击仿佛撞在了铁板上。

  凌若初诧异地回头,张着嘴,瞪大眼睛。难道她伤势未愈,力气真的小到这种地步了?

  面具后的眼睛似乎弯了弯,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你这又踩又撞的,是什么表情?”男人开口,声音里调侃意味更浓。

  更让她猝不及防的是,那人竟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在她完好的右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你!”凌若初又羞又怒,想也没想,扭头对准那只还没收回去的手,张嘴就咬!

  “唉唉唉!松口!快松口!”男人似乎没料到她这般“野性”,连声叫道。

  然而,凌若初很快就后悔了。她感觉不是咬到了皮肉,而是磕在了某种极其坚硬冰冷的金属上!一股酸麻剧痛瞬间从牙根直冲脑门,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慌忙松开嘴,捂住自己的腮帮子。

  这时她才看清,那男人手腕之上,戴着一副造型精巧、泛着冰冷银光的金属护具,刚才咬的就是这里。

  “你……还好吧?”男人看着她泪眼汪汪、捂着脸颊的滑稽又可怜的模样,语气里带着一丝忍俊不禁的歉意(或许并没有多少)。

  “走开!”凌若初又痛又气,狠狠瞪了他一眼,也顾不上那群虎视眈眈的黑衣人了,趁着对方似乎因这意外插曲而略有分神,转身拔腿就跑!用尽此刻能用的所有力气,朝着坟场外仓皇逃去。

  身后,隐约传来那青衣男子提高的声音,带着笑意遥遥传来:“在下沈浪——姑娘,后会有期啊!”

  凌若初哪里还会理会,身影很快消失在荒草残碑之间,只留下坟场中,骤然爆发的激烈金铁交鸣之声,以及那个自称“沈浪”的男人,面对重新围攻上来的黑衣人时,无奈又似乎觉得颇为有趣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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