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天雷淬炼,无心得以免入轮回,直通天界。然而她的魂魄受损过剧,飘摇欲散,需有人日夜守持法阵,以灵力温养维系。寒天便成了那个守阵人,日复一日静坐阵外,周身灵力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汇入阵中。他曾想亲自送她去天界,可通天之路渺茫,入口何在?无人知晓。
“她在阵中很安全,你不必如此耗神。”叶赢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寒天没有回头,目光仍锁在阵中那抹淡薄的魂影上:“老姐,你为何笃定,只有凌若初能办成此事?”
“怎么,觉得我会骗你?”叶赢走到他身侧,抱臂而立。
“不会。”寒天摇头,沉默片刻,低声问,“只是……若她真去了天界,我还能再见到她吗?”
叶赢闻言一怔,随即轻笑出声,笑声里却没什么暖意:“怎么,舍不得了?”
“一定要去天界,才能保住她的命么?”
“是。”叶赢斩钉截铁,“对她而言,这是最好的归宿。”
如今只等凌若初了。需等她修为突破至宗师境,方有能力开启通天之路。届时,无心的魂魄在天界空灵镜的神光沐浴下,才能真正凝聚不散。
叶赢暗中寻得了九品炎灵草,只是那丫头……究竟能不能成?
“别太劳神,注意休息。”寒天终是看了她一眼。
“好。”
话音未落,远处气息扰动。凌若初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个神情呆滞、脚步虚浮的人——沈宸安。叶赢眼底寒光骤现,杀意未加掩饰,身形微动便已出手!凌若初疾步上前挡在沈宸安身前,“噗”的一声轻响,是利刃入肉的闷声,鲜血自她肩头迸溅,滴落黄土,刺目惊心。
“姐,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叶赢声冷如冰,“他杀了我的人,你说我做什么?杀人偿命!”
凌若初脸色苍白,声音发颤:“此事怪我……若非我当初一念之差,不会有今日之祸。你要讨债,便冲我来!”
叶赢动作一顿,掌心灵力吞吐不定:“你打算如何偿?”
“我会尽快提升修为,施展逆转之术。”凌若初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回到五年前,让‘我’从未踏足此地。”
“逆转之术岂是儿戏?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可我是莫菲。”凌若初忽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她转了话题,像是要挥开这沉重气氛:“接下来五日,我会闭关全力突破。五日后,我定能踏入宗师之境。”
“好。”叶赢收手,深深看她,“我等你。”
凌若初甚至未取备好的药草,转身便走,背影决然。
叶赢站在原地,五指紧攥,骨节泛白。她不过是一时气话,这人竟当真了。“蠢货……”她低声啐道,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五日后,凌若初出关。周身气息沉凝浩瀚,赫然已是宗师气象。欲往灵族,必经仙族地界。她立于山巅,衣袂迎风而动。
“我定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她轻声自语,随即闭目凝神,灵力如潮水般铺展。百里之内,山精木灵、风息地脉,皆生感应。
“吾照灵灵,应吾之唤——”
清叱声中,无数莹白光点自山川草木间升起,如星河倒流,向她周身汇聚。磅礴的灵能激荡,她双手结印,向前虚虚一划。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道旋转的淡金色漩涡缓缓浮现,彼端气息清圣缥缈,正是通往仙族之径。
“姐,”凌若初最后回望,看向远处叶赢的方向,传音道,“我希望……沈宸安不会有事。”
“我不动他,不代表别人不会。”叶赢的回应传来,听不出情绪。
凌若初苦笑。是啊,如今的她,还能顾得了谁呢?
她不再犹豫,纵身投入漩涡。就在通道光芒渐敛、即将闭合的刹那,异变陡生!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侧旁密林暴射而出,直扑通道!
叶赢早有警觉,身形瞬动,拦截在前。灵力与黑气轰然对撞,气浪翻腾。两人交手快如闪电,招式狠厉,皆欲置对方于死地。黑气猛然暴涨,化作浓雾遮蔽视线,叶赢眸中厉色一闪,正待变招,却骤然僵住——
一只包裹在黑气中的手,穿透了她的胸膛。
剧痛迟来却汹涌,她低头,看见那只手捏着一颗仍在微弱搏动的心脏。身躯如断线的纸鸢,无力地自半空飘落。
黑影显现真容,一手随意握着那颗心脏,另一手却轻柔地接住她下坠的躯体,指尖拂过她冰冷的脸颊,竟似带着叹息:“本想放过你的……可惜了。”
叶赢眼眸涣散,气息已绝。
天界,云海缥缈,仙气萦绕。
凌若初甫一抵达,便直奔安放无心魂魄的琼华殿。得知她乃灵族使者,天界仙官礼遇有加。空灵镜高悬殿中,澄澈神光如甘露洒落,滋养着那缕渐趋凝实的魂影。凌若初静静看着,心下稍安——至少,无心期盼的这一刻,终究是来了。
妥善安置好无心,她未作停留,转身朝灵族圣地而去。
灵族试炼之境,是获取权使之位、执掌法则之杖的唯一途径。前方之路艰险未卜,可她已无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