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春和微愣，神情有些担忧：“是不是高然发现蹊跷了？”
清如听出端倪，反问道：“和高然有什么关系？”
听她这么一问，莫春和倒舒口气：“你以为你们遇到封路真的是意外？”
清如惊疑道：“是你安排的？”
莫春和睨她一眼，道：“不这样做，怎么联系你，你那么不主动。”
“府衙就这么主动配合？”清如还是有些不相信。
“裕都最近确实多有盗贼，百姓发现盗贼踪迹主动报告不是理所应当吗？”
原来如此！看来英王是捡了个便宜。不过，现在不光莫府，连英王府也在睿王府外安排了眼线。可这些眼线盯住的仅仅是自己吗？
清如不禁替宴安珎捏把汗。
“少爷找我何事？”想到自己的处境，清如赶紧甩开别的念头说正事，免得莫春和又问她刚才的去向，她还得费脑筋瞎编。
“你见过竹枝和英王吧？”莫春和带着试探的眼神望着她。
“竹枝对你说的吧！”
莫春和没否认，只道：“她一直都担心你，但规矩你是知道的。”
“放心吧，我不会多嘴问。不过少爷，我瞧着那位英王侧妃长得极美，你们也应该满意了吧？”
莫春和望着她，暗自舒口气。
看来，她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这就放心了。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莫春和故意摆出一副主子的倨傲模样，“睿王最近可有什么特别的事？”
清如撇嘴道：“没有，只听说要被赐婚。”
“嗯，应该是明年。清如，见到英王你可有过后悔？”
清如撇他一眼，“我为何要后悔？”
莫春和被噎了一下，嘴角一抽，没再说下去，又刚想开口叮嘱她不要多嘴英王的事，就听清如问道：“少爷，你们这样做就不怕事情败露？”
莫春和神色一凛，道：“这个问题也是你该多嘴问的？”
“我自然不该多嘴，只不过是想好心提醒少爷，不要把旁人都当做傻子。”
这些日子她从高然那里多少听到一些关于英王侧妃的传闻。说是这个叫做莫若萱的小姐原本是莫春和姨母的女儿，生得圆润可爱，常随着母亲到莫府走动，自小得莫老夫人疼爱。后来她母亲去世，莫老妇人就把她养在身边，还把她改姓莫。如今说她是莫春和的亲妹妹也没什么不妥。
清如知道，这些传闻自然是莫府明面上外宣称的。他们这样说，旁人也会这样信，不会有人真的去查证。但事情真的就能万无一失？
莫春和脸色有些难看，“旁人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的任务是管好自己。睿王府可曾有朝臣去过？”
其实有些事情他不是没有担忧，但家族使命在身，他不能多虑，只能向前。
“应该没有。”
“你确定？”莫春和神情古怪地望着清如，像是在质疑她办事不力，又像是疑心睿王似乎不会如此。
清如无奈，干脆摆出一副爱信不信的面孔冷淡道：“反正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清如，你只有办好睿王府的事以后才会有好去处。”
“我知道，少爷，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见她态度还算令人满意，莫春和没再多说。
“少爷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若没有，我该走了，耽搁太久不好。”
“你是怎么来的？”
“雇了一辆马车，车夫在巷子口等我。”清如神色如常地撒谎道。
莫春和不疑有他，道：“你去吧，万事小心”。
意外听到他的嘱咐，清如奇怪地看他一眼，回道：“我会的。”
离开民宅，清如原路返回又坐上宴安玮的马车。
见她回来得比料想的快，宴安玮不禁问：“这么快事情就办好了？”
“嗯。”清如没多解释，“多谢王爷等候，现在可以回睿王府了。”其实她敢让宴安玮送她来此处，也是想着莫春和谨慎，绝不会前后脚出来让旁人碰见。
“清如，你不用和我客气。”宴安玮笑道。
“这不是客气，是真心的感谢。”
马车并未调转方向，而是从前面的巷子拐弯离开了梨花巷。
“王爷，一会我在王府附近下车。”
宴安玮知道她有顾虑，笑着应下，嘱咐了车外的罗正。
交代清楚后，清如闭上双眸靠着车壁佯装假寐。她不想也不愿意和宴安玮多交谈，只能如此。
宴安玮微微笑了笑，也闭目神游。
马车在距离睿王府大门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罗正跳下马车，打开车门说道：“清如姑娘，到了。”
清如立即起身出去，不等车夫安置马凳，她自顾跳下去，刚想转身和宴安玮告辞，余光瞥见有人朝她走过来，仔细一瞧，慌得她不知如何是好，呆愣在原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宴安珎刚好在他们前脚回来，本来他也没注意到宴安玮的马车，奈何罗正坐在外面被高昔一眼瞧见。高昔告知他后他自然要过来看一眼，不料这一看，就看见清如从马车上跳下来。
罗正也瞧见了宴安珎，赶紧低声告知车内的宴安玮。
宴安玮唇角一勾，朝他抬手。罗正立即安置好马凳，扶着他从车里下来。
眼见宴安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清如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她赶紧跑到宴安珎跟前解释道：“王爷，那个英王找我说点事，然后送我回来。”
宴安珎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宴安玮面前，神情不悦地问道：“皇兄这是何意？”
宴安玮掸了掸锦服，浅笑道：“我找清如说几句话，三弟无须多虑。”
宴安珎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皇兄恐怕还不了解我这个婢女，她从来胆大妄为，不守规矩，和她说话只会让人生气。今日她私自去见你已是大错，我不会轻饶她，以后更会看牢她，不让她冲撞皇兄。”
宴安玮笑道：“三弟严重了，我看她谨守规矩，用不着罚。”
“皇兄不用为她开脱，她是什么人我最清楚，我可不能让她坏了我王府的规矩。”
宴安玮看眼一直低着头的清如，知道此刻大庭广众下为一个婢女与他争执实在不妥，便狠下心道：“那随你吧，我走了。”
“皇兄慢走！”
宴安玮手袖一甩上了马车。
车夫拨转马头，缓慢离开。
瞧着马车离去，宴安珎立马变脸，怒视清如道：“跟我回书房。”
“是。”清如一脸无奈。
马车上，宴安玮挑开车帘看眼宴安珎的背影，神情忧虑地放下帘子。就这么被撞见是他没料到的。宴安珎说的那些狠话，是在旁敲侧击地告诉他，清如在他心里绝不是婢女那么简单，且高然时时跟在她身边，也证实他的猜测没错。不过有一点他是放心的，宴安珎绝不会真的为难清如。
心韵斋里，高然一瞧见宴安珎，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刚想开口说事，又见到他身后跟着的清如，瞬间闭嘴，双眼瞪得溜圆。
清如赶紧朝他摇头。
宴安珎却黑着脸望向高然道：“你怎么先回来了？”
“王爷，这件事还是我来说吧。”清如赶紧站到宴安珎身侧。
宴安珎看眼高然，“你出去守着，让外面的人都离开。”
高然蒙了，“王爷，清如她······”
“出去。”宴安珎一声怒喝。
高然满脸愕然，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清如亦是一怔，没想到他竟如此生气。不过不用想也知道，他大概以为我又在耍什么阴谋，看来无论我说什么，他可能都不会信了。清如如是想着，干脆低头闭口不言，只等他开口问。
可她没听见宴安珎发问，却听见哐当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摔倒在地上，惊得她抬头看过去。
宴安珎怒不可遏地一脚踢翻他身边的一把椅子，仿佛它才是罪魁祸首。他拧着眉眼中除了愤恨，还闪烁着诸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清如惊愕地望着他，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这个人生气的时候怎么总爱摔东西？一副儒雅样却这么孩子气！
门外的高然听到响动立马冲进来，看到人没事，赶紧过去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看眼黑脸的睿王，又神情戚然地退了出去。
空气沉寂半晌，宴安珎眸色冰冷地盯着清如，“说吧，你又想用什么话来敷衍搪塞我！”